泛黄日历（五）之——《片段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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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雅琴也该回家了。我知道她是没有勇气不回家，不可能象我一样愿意一个人孤独地走便能形单影只。我何尝不知道呢！她女孩气十足，没有多少胆量的，她一般醉心于小事与幻梦中。要真和我去，她十有八九是做不出来的，我不抱很大的期望。

临回家，她忽然又问我，死后是不是可以无忧无虑，是不是比活着好？我只是说：“死了，就什么都不知了，又哪里会知道什么叫无忧无虑！活着还能体尝比无忧无虑要好得多的快乐呢！岂不更好？”她默然。路过一丛花的时候，她忽然又伤感起来。她说这花就象我们刚迈进中学那段学习生活一样美好甜蜜……我叫她回家去，然后在路旁的花坛里，打算静静地呆一个中午……

曾经炽热疯狂的心，满溢着激情，终于静下来。仍是死灰一般，到底还没有散，因为还没有绝望……这世界，这社会，这学习生活——也都是死灰。人在死灰纷扬的环境里生活，人生存的地方弥漫着死灰，因此许多人也就被湮没在这死灰里，终于也成了死灰。有些人没有完全化成死灰，却只剩一副空壳了，便不断地讲空话欺骗安慰自己……只有奋起者，才不化成灰。

我不知道我是哪种人，但决不会化成灰，却又不一定奋起。

今天的疯狂，只是一时的狂泻。过后，还是要溶入死灰里去，挣扎……又将是沉默。忍不住沉默的时候，才会再次宣泄。这是不变的循环……无用单薄的抗争啊！也许是盲目，却满肚子的牢骚发泄不完的不满！好累呵！一时是那样憔悴凄苦疲乏悲凉！心中的死灰呵，又是何时复燃？！

                                           1988/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