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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夏末秋初吧,30年代的夕阳在小巷里被拉得斜长,她挎着个小小竹蓝走在巷子里,要去南长街黄兴记买两碗蟹粉馄饨。 黄绿底色的碎花旗袍罩着她瘦弱颀长的身子,夕阳将她的身影细细地覆在青石路上, 她的心事,也投影一般铺了开来。她的脚步有些迟疑:一个礼拜之后就要出阁了,不知自己将遇见怎样一个男子。 途经王二麻子剃头店,店门和窗都敞开着:“客官,理完了,瞧您这精神劲!看看满意不?”王二麻子的大嗓门从小小的剃头店里溢出来,她不由侧头往里瞟。 一个后生恰从靠背木椅上站起来,王二麻子的毛巾用力甩在他后背上,碎发乱飞;他略略皱了一下眉,转过身,他的脸恰对了她的眼;她脸上霎时升起一团红晕, 她没有见过这样清爽的男子;而他则吃惊于她的娇媚了。她慌慌张张要拽出条斜襟手绢,却带落了别在衣襟上的两朵白兰花。 一个礼拜过去了,洞房里终于只剩下了两个人,他揭开红盖头,她渐渐抬起头:真的是他。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