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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游,杏花插满头,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妾拟将身嫁与,一生休。纵被无情弃,不能羞。”――题记[1]> 那年她16岁,是农历三月三吧,30年代末的炮火离那个小镇,那个小村以及那片山坡很遥远。她和几个女孩子赶集归来,嘻笑着雀跃着行走在山脚下,阳光漫山遍野地铺洒开去,山顶的映山红开得如火如荼;山坡上疏落有致地植了桃树,三月芳菲正盛,风拂过便掀起一阵粉色的浪,落英缤纷,山路上洒满了,她的发际也粘满了。 看看风力正劲,就有人嚷着要放鹞子,鹞子是她的,刚刚她的绣花手绢在集市上卖得分外俏;回来时候路过一个风筝摊,有个粉色的鹞子放置其间,薄如蝉翼的翅,隐约可见背后那细竹扎就的铮铮的骨,侠骨柔肠一般;她的眼睛移不开去了,她能想象它在风中飘然起舞的样子,毫不犹豫就买下了。 女伴们的嘻笑声里,她放开了长长的线,迎着风,鹞子颤悠悠地上升了,蓝的天,白的云,燃烧的山花;粉色的鹞子快乐地扶摇直上,象极了舞台戏里英雄托了美人乘风归去时的造型。她笑逐颜开,一路奔跑,两条麻花辫散在风里,山野里回荡着她脆生生的笑;突然间一声惊呼,她被反弹了一下,跌了一个踉跄,手里一松,鹞子飞身而去,她赶忙爬起来,想继续追,身后一个清亮的声音道:让它飞去吧。 她转过身,一颗心扑扑乱跳:一位剑眉星目的白衣少年立在她身前,玉树临风,风流倜傥;他笑意淡淡地问,“你是谁家的女儿?” 今夕何夕? 遇此邂逅! 他给了她一年的欢愉岁月后,就选择独自远渡香港创业,临行嘱咐:等着我啊!她点头。后来烽烟四起,断了音讯,她在流离中思念他;40多年后她辗转地重新收到他的信,知道他早已另娶妻室,儿孙满堂,她默默地原谅他。她还是孤身一人,那个陌上的风流少年,是她命中的劫数啊!拼将一生休,尽君一日欢;命中此劫,她不愿逃,也不舍得逃。 如今,她已经老了。隔了60多年的岁月,她依然能记起那一日的浮云,远去的风筝,如浪的桃花以及那个衣裾飘飘的白衣少年。她记不清自己曾经多少次回想那一瞬间,如果可以,她愿意将那一刻描成一幅双面绣的底稿,然后针针线线刺下去,痴痴缠缠的,将那个织锦缎般华丽的瞬间绣成永恒。 成稿于8月18日 山下,帘外,灯火阑珊的夜 [1]>韦庄《思帝乡》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