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已习惯把脸掩在夜色背后里说话。有时敏锐放肆,有时温婉安和。大口大口喝凉白水,平复心中隐隐的不安。夜色里我完全是我自己的,爱和痛都温柔而尖锐。所有的感知赤裸了双脚,在夜风中迅疾的奔跑,逃亡或私奔,风中听到自己肌肤啵啵绽裂的声音,在野性的痴笑中,灵魂钝重而飘忽,渐高渐远,飞离而去。 偶尔会在周末的凌晨遇到不三不四。他一般会在打完<半条命>后上来看我一眼,头一句总是“来,烟?”,然后慢慢说些轻描淡写的玩笑话。前几日他来,我们一起去爬南门那段的城墙。西安久雨初睛,天高云淡,我们躲在骑楼后面,倚着城墙的豁口抽烟,看风无声的拂过舒朗的树枝。他路过贵阳带来一包遵义,很呛。我话很少,淡定地看他。头一次曝在明晃晃的日光下,他却比我想像的更好,自信大方,幽默体贴,外形整洁干净,是我喜欢的173,有男人恰到好处的一点点帅。我们在暮色四合人潮涌动的东大街上并肩散漫地走,看起来就像天生的一对。他讲了很多关于各地方言的笑话,笑到我猛咳。他说喜欢北地女人,“炽烈缠绵,善良痴憨,像你一样。”我说喜欢北地男人,“沉默拗执,不露声色,和你大大的不一样”。夜色中跟他告别,他说“放你走吧,看,我还是个正人君子。”我说,“我们就算上床,也还是哥们”。他爽朗地大笑。喜欢他的声音,自然,温柔,有可触摸的质感,是个有情趣的男人,比文字更接近他的内心。短短8个小时,公事要紧,他说得滚蛋了。滚蛋就滚蛋吧,已经开心的笑够了。握手,转身下车前他压低嗓音说,“嘴唇是用来亲吻的,我们却只用它来说话了,遗憾。”坐满了旅客,人声沸沸的车厢里,我忍不住从心底微笑,微笑。 独自回来的车上,又开始落雨。车过花街,潮湿的空气中拂来浓郁的花香,令人心事缱倦。10年前,在梅园的冷香里,雪花飘落,大朵大朵的,无声而激烈。圆脸爱笑的姑娘就在他的棉大衣里,在他温热的怀中,亲吻,不停的亲吻,混着咸咸湿湿的雪水和泪水。那种感觉,我到死也忘不掉。 “是冰冻的时分,已过零时的夜晚,往事,就像流星刹那过心房,灰暗的深夜,是寂寞的世界,感觉一点点苏醒一点点撒野。。。”那些生命中路过的,像父兄一样,像朋友一样,像恋人一样,像对手一样的男人们,我喜欢他们的残酷与温情,颓败与忠贞,喜欢远远的窥视他们,慢慢的兜圈,沉默的,在黑暗中彼此凝望。 上帝给每个人的也许真的是等份的,幸福,快乐,激情。。。那些浓烈而压抑的情绪。长歌挥流盏,乱舞笑长风,别捆着我,别绑着我。你看,爱情,青春,誓言,眼泪。。。随风流离飘逝,无声崩溃、熄灭,这么快这么快,不要让它变成你我心底溃烂的伤疤。 凌晨三时总是个致命的时刻。窗外又是月华如水,郊外的冰凉空气中有甜美的植物清香。言语中的失措朴拙,我总是试图用文字来弥补,来掩饰,却又一次一次淹没在自己随心所欲的浮燥与不羁里,彷徨间不知到底是告别还是相约。 我喜欢的方式还是:直接,并且不动声色。 2003.0819
※※※※※※ 朋友们都爱健康, 只有我爱流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