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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警小死一直比较喜欢物理学的原因就在于它不象化学那样动不动就从烧瓶里冒出名目繁多的老师不断逼你计算出它的体积的彩色气体——小死不喜欢这种魔幻色彩的变化,就如他已累倦了有着同样魔幻般变化的小脾气的女人一样,而物理学,一个严肃而理智地拨开表象给出种种玄妙现象答案的科学,就象一个有着内在规律和原则的沉着丰富的女人,同时它还拥有无数迷人的科学概念——小死就经常用其中的万有引力、中电和磁场等概念于想象美女之中所以小死觉得它们迷人,没有理由不让人喜欢。
小死做了两年巡警。你可以把当年做巡警时的小死看做一个原子核,他不断射出的目光好比一束束的电子,常常与阳光灿烂的大街上某位美女有意无意射过来的电子在空中遭遇并激烈交火,一时间春兰秋菊,姚黄魏紫,场面显得非常自然科学,不断有过路群众惊恐地向当地科委报告神秘的自然现象出现在小死那条街上的消息。这种电子对撞大多数都是无意之中的,这让小死非常沮丧。但有一次令小死刻骨难忘。情况大概是这样的:小死英俊而无意识地正在执勤,眼见一位清瘦的学生样的美少女走着走着就肌无力似地停了下来,随后明目张胆地向人民巡警小死射过来一道鲜明的目光。那目光在小死面部上下刷着,油漆一样把小死的脸刷的通红,惹得小死为自己仍能吸引低幼人群一阵暗喜,同时惊叹后现代女孩的直白。少女的目光是热烈的,少女的瞳孔是放大的,少女的瞳孔是越放越大的,俄倾,一声惊栗的尖叫从少女的樱桃小口中被挤压出来,“臭虫”!原来一只臭虫太阳黑子一样静静地趴在小死的太阳穴上。在巨大的失望和巨大的恶心的双重打击下,人民巡警小死当场晕死。后来小死一见女人就摸太阳穴的习惯就是那时养成的。小死能吸引什么样的动物和小死不俗的吸引力也由此可见一斑。
小死的搭档叫小苗。小苗是个有特点的男人,说话喜欢强调,给人印象深刻,通俗点说吧——小苗是个口吃。做为小苗的亲密战友,小死曾亲眼看见,无数次,小苗拦下某辆闯逆行的汽车后,总是首先坚决地说到,“罚款五十”,当司机求情后,小苗便面带微笑地开始了他的声带的“浪漫之旅”:“一、一、一。。。”,停顿,继续“一、一、一。。。”,好多次司机都以为他在练发声,焦急地问,警察同志还罚不罚俺了,警察同志先把俺的事弄完再练发声好不好。通常情况下小苗仍会再痛苦地坚持一会儿,“一、一、一。。。”,司机这时就会别无他求只求速死地说,快罚了俺们吧,俺们愿意!小苗憋到脸通红才母鸡一样产下那句话,“一分都不罚!”。司机被小苗晕个全死!晕着就把车开走了。
在为人民服务的幸福的日子里,小死和小苗把大街上的人群分为两大类:适龄女人,其他人。适龄女人又分为适龄漂亮女人和一般适龄女人。小死曾提议在适龄漂亮女人里继续细分,比如适龄漂亮窒息女人,适龄漂亮妖治女人,适龄漂亮凄婉女人,适龄漂亮沉沦女人。考虑到自己的声带特点,小苗坚决不同意这种细分。小死只得作罢。小死和小苗对待分类不同的人的态度也是分类地。一次,一位分类有争议的女人向人民巡警小死和小苗姗姗走来。人民巡警小苗一看此女属于“其他人”,便耷拉下脑袋偷偷练声。崇尚“日子活在不完美中才算完美”的人民巡警小死是宽容的,小死把此女划为一般适龄女人后露出强打的懒懒的笑意——小死没有“脑昏睡”就已很不错了。一般适龄女人问小死,W路怎么走?听到她的声音远不如齐豫般天籁后,接近“脑死亡”的小死金鱼吐泡一样吐出了一串“左转左转左转左转”。大概也是刚看过郭东临的小品《问路》的一般适龄女人大惊,接了一句:原来是个圈哦!
很多时候,无论气象条件怎样变化,民警小死都试图在他那条街上站成适龄女人眼中的人文景点——都不想看祖国各地的那些仿建的粗制滥造的诸如西游记宫之类的所谓的人文景观是吧,小死的效果可想而知——就象用三十分之一秒以下的快门拍下的照片一样,都在动,小死不动,都模糊,小死清晰,都动感,小死静止。小死静止的时候从未停止过他那想象的优质羽毛的扇动——在一个掷飞刀的外国传统马戏项目中,通常是一名白种丰满女郎被固定在旋转的轮盘上,任由一个男人把一把一把的带着嗖嗖风声的尖刀种植在自己的大腿内外侧和脑袋旁边。小死觉得同时小死的搭档小苗也觉得自己就是那名白种丰满女郎——只是不如人家穿得暴露而已,大街上适龄漂亮女人的目光就象总是扎到旁边扎不到自己身上的那些尖刀。每当尖刀擦身而过,小死总会马上问身边的小苗你挨刀没有,小苗说没有,小苗立即回问小死你挨刀没有,小死说没有。通常情况下两人的颈椎会马上支撑不住他们那沮丧的脑袋,稍倾他们又会突然抬起头,齐刷刷把头同时扭向对方,异口同声道,我想挨刀子!闻听此言,路人全部晕死!一时间人民巡警的精神是否正常成了小死那条街上人民群众剔牙时的重要话题。
小死基本上算是一个善于抓住重点的人。打个比方吧,如果你有两个苹果让他选吃一个,他在眼睛发亮口水难抑的同时不出意外又不突发奇想的话,会一把紧紧攥住较大教红的那一个,象见到多年不见的老同学,握得人家苹果生疼。后来小死和小苗觉得要想挨刀子就不能满足于只做轮盘上的白种丰满女郎,必须主动创造机会,才会有浑身刀伤的可能。当年的巡警职能是很宽泛的,交通、治安甚至城管统统照顾的到。小死和小苗决定从交通下手。
小死那时刚刚学会“思想上的巨人,行动上的矮子”这句话,便常常用来自我漫骂——每当远远看见适龄漂亮女人的摩托车或汽车驶过来,小死就会催促小苗你先上,小苗反催小死你先上,争执过后,只剩下适龄漂亮女人的尾气可供吸入。小苗曾提议两人用“剪包锤”来决定,考虑到“我想挨刀子”一事已被群众广为传颂,如再当众“剪包锤”,群众会疯掉的,故而小死坚决摒弃了此项建议。谁曾想比小死大两岁的小苗丫的心眼还是多,真正的关键时刻,这厮是当仁不让。事情大概是这样的:小死和小苗远远看见一辆白色的小轿车缓缓驶来,车子行进时好似没有轮子,有一种僵尸从另一个世界飘过来的虚幻感。极富经验的小死知道这绝对是超级适龄漂亮窒息女人驾车才能产生的效果,正要向小苗通报,哪知小苗这厮同样是一等一的高手,已经在整理自己的制服准备迎上去了。小死暗叹:又是一个喜欢较大较红苹果的家伙!不等小死张口说话,小苗这厮又若无其事神情庄重地抛下一句:我去一下。严重口吃的他竟然十分地流利。
小死看见小苗走过去的时候背上有几个苍蝇似的黑点,这让小死想起张爱玲的一句话:生命是一袭华美的袍,爬满了虱子。小苗的停车手势非常标准,眼见那辆漂亮的僵尸车缓缓停了下来。在大街另一侧的小死看不清车里的适龄漂亮窒息女人,但小死看得见小苗。这厮已经完全失去常态了,在他颤颤微微竟然抬起左手敬了个礼后,小死看见他嘴唇的微循环开始出现障碍,有毛细血管碎裂的症状,同时口形单一——小死知道他又在进行声带的“浪漫之旅”了。大概是要适龄漂亮窒息女人出示驾驶证,小死看见小苗一直在说“驾”,他这样“驾、驾、驾”下去,不一会儿就出现了一种老农赶驴车的效果,场面非常的滑稽。民警小死前几天刚收到了一条短信:生活就象强奸,要么反抗,要么就去享受;工作就象轮奸,你不行就让别人上。。。。当然,当年的小死是不知道这条短信的,不过他清楚地知道,小苗不行了他就得上。
小死记得二十米的路程走起来象一光年,途中腰间那条垂下的平时很安稳的警棍竟然一下一下把小死的腿打的生疼——这真是毫无道理,同时小死感到全身的血液都象是在没有收费站的高速公路上狂奔,并且强烈地偏向适龄漂亮窒息女人那一方——都知道月球引力与潮汐的关系吧,把血管壁冲压得疼痛难忍,稍后终于从体内传来一声闷响,小死知道那是已补过一次的质量不过关的那根血管又崩裂了。所以说城市的地下管网系统最好一次就规划并施工好,否则出了毛病再把马路开膛破肚地修理马路就会象小死一样痛苦。
小死到达后试图把什么话也说不出但就是赖着不走通俗点说就是占着毛坑不拉屎的小苗推开,哪知刚一碰,小苗就面条一样瘫软在马路上。小死在觉得小苗的瘫倒毫无美感后轻轻地转过头,只看了适龄漂亮窒息女人一眼,便感觉好似被一道上个世纪二十年代报社记者高举的银盆一样的镁光灯爆腾出来的强光给击中了,并伴有仙境一般的烟雾升起,旋即,小死的并发症就出现了:失重,失聪,失明——还好没有失禁。小死一直到今天都不能详细地描述适龄漂亮窒息女人就是这个原因造成的。小死还觉得那传世的一眼粗砺而又粗野地剥开了自己生命中遍布的虚妄,所有的浮辞伪饰小轻松小伤感小情绪一下子摆脱身体当众褪落在脚脖子上。。。。等到眼睛由黑玻璃变成毛玻璃稍有视力后,小死踢了踢脚下有点碍事的人事不省的小苗,强忍住看不见东西的巨大急躁,拉了拉制服下摆,又摸黑弹了弹警衔上可能沾附的灰尘,中速有节奏地说到:我觉得能从我们这条街上过是最重要的,就说那本冰冷而又片面地证明我们驾驶能力的驾驶证吧,设计是过时的,工艺是粗糙的,随身携带是很失败的。。。。小死说完这些,只听耳畔传来几个语气坚决的字“神经病!”,然后一股浓重而又烂熟的尾气味便袭了过来。 小苗无视自己的声带条件有着充沛的交流欲望——小苗有血又有肉,小苗理智又冲动,小苗观察又思考,小苗大脑皮层的沟壑不比你我少,小苗的百日梦不是不斑斓,但小死总觉得小苗满腹的话就象突发火灾的迪厅里的都拼命往那唯一的一扇安全门处挤的众人,越是急迫越是只能一个一个地出来,结果造成我们十分不愿看到的场面:绝大多数话语无法冲出去,酿成令人痛心的重特大消防事故。面对这样一位每天都有无数次重特大消防事故发生受阻于无数个再普通不过的词汇表达的同事,小死不是没有想过解决办法,包括拿出自己看家的橙色眼神——小死在长期等待与美女眼神交火时练就的——在紧要关头对其加以鼓励,甚至小死还成功地克制了一次抚摸小苗男人味十足的尖锐喉结的冲动——小死怕那样做了群众会再次晕死。小苗的毫无进展使得付出了那么多轻易不对同性付出的小死最终彻底绝望了。小死记得在中世纪的欧洲,如果你想赶走夜间趴在你房顶试图窥视你的异端的宗教人士的话,那么你只需往你的壁炉里撒上一把铜屑,它们燃烧发出的奇异的火光会惊走那些窥视者,至少保证你一个月内不再受打扰——小死终于在小苗又一次发生重特大消防事故时神情肃然地说到,如果能让我有机会离开你,那么我很愿意;如果非要给这种离开加上一个期限的话,那么这个期限就是一万年。。。小死看见小苗闻听此言后就象艾敬的一只《流浪的燕子》,整只燕子瞬间栽到水平面以下。
但小死和小苗毕竟是好搭档,小死常常发自内心的为小苗喝彩。小死不明白为什么小苗这样一个人竟能把当年流行的毛宁的《涛声依旧》唱得跟毛小宁似的,引无数英雄竟鼓掌。当然,每当小苗在支队的警官俱乐部演唱时,小死的掌声最是激情,也最凌乱——小死太想鼓掌了,他的掌声象一挂中间有着许多“哑弹”的过期的五千响浏阳鞭炮,间间断断,凌凌乱乱,但又响彻始终,把小苗的“涛声”影响得难以“依旧”,就象你专心办公时不断有苍蝇蚊子趴在你身上需要你不停地来驱赶它们一样。小死记得后来小苗在演唱《涛声依旧》之前通常会把小死叫到支队大门口,然后很慷慨地把两元硬币塞到小死手里,一点也不口吃地说到,你去街上买个冰淇淋吃完再回来好不好?!
平心而论,人民巡警的工作是非常辛苦的,单就一眼不眨地连续看美女几个小时这一项来说就是常人难以想象的,因此小死他们又困又累。巴尔扎克夜间写作除了穿好他那肥大的白褂坐在小方桌前外,为赶走困倦,还要喝他自己特制的粗咖啡——小死困的时候没这么麻烦,他通常到附近商场的洗手间里赶在某个美眉用完水关紧水龙头之前迅速把手伸到印有“节约用水”几个字的水龙头下面接上几滴,洒在脸上,在阳光蒸干它们之后就又继续他的看美女事业了。
在平凡的看美女事业中,小死终于迎来了他的一次划时代的收获。记得那时夏季,天气多风又多雨,不知是有意无意,在这小站遇见了你——不对,这是歌词。反正就是小死和小苗正巡逻在他们那条街上,忽然小死发现有个适龄漂亮女人在身后一直跟随着他们,那个还一直哼唱《涛声依旧》的小苗傻子一样正自我陶醉浑然不觉,所以说人还是瞻前顾后的好。联想到天文学家谁先发现星体就以谁的名字命名那颗星,也为避免小苗也来命名从而造成学术性的混乱,小死当即就把她命名为“橙甜美女”。小死装作漫不经心地一回头,恰好看见橙甜美女礼貌而羞涩的眼神一和小死的目光相遇便象三峡船闸那样慢慢合上,把小死的那束目光关船一样关在她的闸室里。她的整个人呢,就象一只熟透了的大橙子,而她把小死的目光关紧后花开的一笑又象把橙子一下子给掰开了,酸酸甜甜的汁液直直地喷溅了小死一脸。为了吃到这味道,小死下意识伸出舌头在自己脸上舔了舔——一股由于情绪过度兴奋而流出的鼻涕味。
这样的时刻,是身外无物的时刻。小死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的幸福电得浑身筛康,好几次都因为站立不稳欲扶住身边的小苗,但他还是活生生地克制住了——不能让这厮知道。橙甜美女的跟随是执着的,橙甜美女的跟随是长期的。这让小死想起一则民间故事:一个夜归的屠夫被狼紧紧跟踪,他只好随手抛下担子里的一块骨头,谁知狼很快吃了骨头又紧追上来,直到他把担子里的骨头扔完。。。当然,抛骨头是绝对不礼貌的。小死是喜欢这种逼人的态势的,忐忑而幸福,恐惧而甜蜜,小死在想让橙甜美女把无骨头可抛的自己吃了算了。就在小死陷入“以身相送”的遐思的时候,意料之外的情况发生了:橙甜美女加快脚步径直向小死逼过来。小死觉得那一瞬自己的每根血管都被灌进了水泥,即刻循环系统就凝固了,时间凝固了,岁月凝固了,生活凝固了,生命呢,生命快不在了。。。小死要死的时候橙甜美女反到轻轻笑了一下,柔声对小死道,打扰您了,刚才我取了公款从银行里出来,见两个男人不怀好意地跟着我,我很害怕,就一直跟着你,谢谢你!小死后来再也不看戏剧就是那件事造成的,他实在是受不了“戏剧性”这几个字。听了橙甜美女的话,小死神情恍惚地不停地说到,取钱好,呵呵,取钱好,呵呵,取钱就是好,呵呵呵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