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兵陆进城,一进军营便引起了连首长的重视。因为他才十六岁,更因为他是一个孤儿,因此连首长平日里对他格外留心。三个月新兵训练结束后,小兵便被分往各个连队,陆进城则被连长挑去做了通信员。三个月的观察,除了同情他的身世外,连长更是欣喜于他的机灵与懂事。 小陆个不高,瘦长的脸,青黄青黄的,右边还有一个不小的痘印。浓浓的眉毛下,一双不大的眼睛,透着淡淡的忧伤。少言寡语的,不经意间,总喜欢用左手的中指,顶着自己的左下巴出神。给人的感觉有点阴郁,也有点木讷。十六岁,正是青春好少年,该是最有生机与活力的。但在他的身上,却是无尽的落寞与无助。 和别人一样,小陆也曾经有过一个幸福的家庭。父亲希望儿子长大后能够离开那个小山村,于是为他取名叫陆进城。可惜在他8岁那年,父亲因重病无法医治身亡了。母亲带着他和哥哥改嫁到了另外一个山村。从此他们便过上了暗无天日的日子。那是一个只会酗酒的男人,酒后便会毒打他们母子。哥哥在忍无可忍的情况下,逃离家门当了别人的上门女婿。在进城十五岁那年的一个漆黑而寒冷的夜晚,母亲在遭受了醉酒男人又一次毒打之后,舍下他,舍下了对红尘的眷恋,投进了山后的一口井里…… 许是家庭变故的原因,小陆不爱言语,凡事看在眼里,记在心里。通信员的活,又杂、又没有什么准数,干部多、闲话也多。但小陆硬是把里里外外都打理得妥妥当当,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赞赏。 但小陆也有傻劲,做了不少让人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小傻事。 作为通信员,小陆会经常上连长家帮手整点家务。做饭、炒菜,搞卫生,没得说的。让连长恼火的就是吃饭。饭桌上,他三下五除二就把饭扒拉完,那些好点的菜,你不给他夹,他是不会动的;剩下的,就是倒掉,他也绝不会多吃一口。有一次,连长吃完饭,指着剩下的煎蛋对他说:“小陆,你多吃点,晚上不回来吃饭,这两个鸡蛋你把它消灭掉。”连长刚转身,他也跟着放下筷子,结果,两个鸡蛋被他倒进了垃圾筒,恰巧被连长看见了,气得连长直骂: “你这个笨蛋,两个鸡蛋你就吃不下?这样浪费了,你就觉得好?怎么这样倔?!真是不开窍。”连长吹胡子瞪眼的,可他只嘿嘿地傻笑,以后的日子,依然照旧。 连长爱打麻将,连长嫂子为此常和他闹别扭,连长不得不常打游击战。可嫂子象大侦探,偌大的军营,总能人脏俱获,嫂子为此也得个老虎婆的恶名。随后的一些日子,嫂子几番侦察,终没发现连长打麻将了,心暗暗地喜,以为连长真改掉了恶习。这天,嫂子刚进家门,小陆正在屋里打扫卫生。一见到她,他拔腿就跑。她纳闷得很,朝他的背影喊道:“小陆,你上哪?”“嫂子,我有点事,一会就回来。”说完,一转身就不见了。她愣了一会,恍然大悟,赶紧往连队走去。远远地,她就看见小陆正从队部出来,然后抄小路往回赶。她明白了,连长一定在玩麻将,小陆是去通风报信的。果然,等到她上了队部,连长脸上有种不自然的神色:“老虎婆,又来查哨啦,看,我们正在商量事情呢。”其他几个战友也赶紧附和:“嫂子,不要老怀疑我们吧,我们已经改邪归正了”。“少来,你看你们的神色,能骗得了谁,哼,这个小陆,居然还来报信。”她气恼地回来,没好气地训了小陆几句,他还是嘿嘿地傻笑。 那年春节,部队因战备任务,驻守在外地。大年初三,连长嫂子收到了一封挂号信。是阵地发来的,看着这歪歪扭扭的字,嫂子愣了半天。拆开一看,竟是一个红包和一张纸条。纸条上歪歪扭扭地写着:“嫂子,过年好,因为不在身边,送给小宝宝的红包只好这样寄过去了,祝你们新年快乐!”嫂子打开红包一看,里面是叠得非常整齐的二十元钱。嫂子接过好多红包,可这个红包,硬是让嫂子的眼前,随即化成了一片迷雾。那是为着小陆的这份深厚的情谊,也为着他过早承受苦难的心灵和如此的争气与懂事...... 在部队这个大家庭的感染下,渐渐地,小陆脸上的阴郁转化成了开朗与果敢的神色,身子也健壮起来。几年下来,不仅学会了驾驶技术,入了党,还多次被评为优秀士兵,并荣立了三等功。他终于了却了父亲的遗愿,走出了那个小山村,走出了家庭的阴影,更走上了一条阳光的大道。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