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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的傍晚,一切都显得昏昏沉沉,她用亲切的眼光打量着这既熟悉又陌生的小院。这个小院很灰暗,葡萄满面灰土的垂着,地上飘着几只小小的纸飞机,显得冷清凌乱,唯有上方的那块蓝天,才略鲜亮些,虽然如此,她仍是无比的喜爱着故乡的小院。 分离一个学期,她到底回来了,无言的瞧着这个呆板的小院,不知为什么,心里有点发慌。孩提记忆中那么高大美丽的院落在她面前突然矮了下来,她模糊觉得有什么东西隔在她和小院之间,时间?抑或是成长了的青春?不清楚。也不知何时,她就喜欢远远的凝望着小院思念着小院,却是再也不愿把玩小院的一把泥,一棵草。 晚上,她掀起了一场不小的风波,一直跟着外婆睡得二姐去海南了,极疼爱她的外婆要和她一起睡,她不愿意,为此争了起来。外婆咳嗽着睡下,她又是歉疚又是害怕:“怎么,难道忘了,这不是你在学校一直惦念的外婆么?这不是你慈祥温和的外婆么?这不是你儿时时常吵闹者要一起睡得外婆么?” 她迟疑的躺在外婆身边,心却受寒似的抖个不停。外婆在被窝里悉悉索索地摸了半天,把自己脚边的那个热水袋塞到她的脚边,她本能的一哆嗦,缩回了双脚,可是离了热水袋她才觉得冷,于是她不停的交替双脚压得热水袋咯咯作响。 还是莫名的恐慌,她不由得责备自己,恐慌?难道我竟怕爱么?这家庭手足之爱?可是,她还是不由自主地挪远了身子。 星期天,大姐带来她的男朋友,一个经济状况不好的小伙子,妈妈和外婆很不满意,怕的是大姐以后的日子不好过。 事后,妈妈抹着眼泪说:“你大姐这么不听话,养儿女真是没意思得很哪”她呆呆得听着,身子挺得直直的,只觉得双脚在潮乎乎的什么东西中陷进去,陷进去,拔也拔不动。 可妈妈却拉着她的手在微笑。 她一切都明白,可她仍慢慢的闭上双眼,缓缓的象那暖流中心处滑脱下去,像一尾鱼那样滑下去,她又腻味有窘迫,可她还是滑下去。 睁开眼突然望见对面墙上的热拉尔的母爱图,她觉得一阵恶心,依稀看见两条出大的血管在眼前交叉,融合,扩大成绯红的一片。然而在事业的极限处,却颤动着一条细小的分流的血管。。。。 她突然醒悟了:人的血或许有两次锥心的分离罢? 她挣开母亲的手,轻轻的站起身,推开院门,走出很远,转过身,回头远远的凝望那暗淡的小院,眼睛却渐渐盈满了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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