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姻缘

一股细细的烟，在灯火明灭处悄悄地升腾起来，笔直地向上，只有在窗口间掠过一丝风的时候，她才会改变了方向，扭缠着，撕扯着，一点点上升并慢慢地散开。

我喜欢在这样的夜里独自静坐，不开一盏灯，只消几枝香烟，还有一杯苦苦的茶。烟让我的情感不再设防，那股辛辣的味道刺激着我的喉咙，却是一种痛极至深后的快意，有痛的感觉真好，说明我还活着。茶是那种喝到嘴里立即想吐出来的苦茶，冲泡前是细小的干芽芽，而经开水后却变成了碧绿的，圆圆的嫩叶，一片片在水中展开来，象是一个午后醒来明媚的女子，轻展慵容，细理发鬓。又象一条条鱼儿，在水里活泼地游动着。轻啜一口绿绿的茶，一股苦涩的液体让我清醒，伤至骨髓的痛又再一次冲击着我本已碎成无数片的心。

“苍天可老，海水可翻，爱到深入几多难……”苍天总是弄人的，总会安排一些有着美好开头却又带着一个忧伤尾巴的故事，总是让那千年的缘份变成九百九十九年。我和霜的相遇就是中了这苍天的魔咒，相遇无法选择，结局无法决定……

网上相识一年多了，我和霜还没有见过面。也许，见面只是来生的事情了。他们会不约而同地想到这个没有未来的未来。听说网中的故事最长不超过十个月，但是一年多了，360多个日子过去了，他们依然如同相遇的那一晚，有时霜会开玩笑地问“我们是不是一个传奇？”，屏幕这端的我会很快地回他 “希望不仅是一个传奇，还是前世的找寻和来生的约定”，话一说完，便是双方长久地默然……

也许上天注定会在2002年7月5日的那一天，命运会在我们彼此的生命里打个结，一个永远也结不开的结。不经意的相遇，或许也是冥冥中的安排，不早不晚，就在那个时间，那个有缘千里的聊天室，命运操纵他的手，只是轻轻一点，于是不知不觉中两个人的命运轨迹却都发生的变化。感觉如同那涨潮的海水，在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铺天盖地的将彼此的淹覆。等到明白过来的时候，才发现双方都已陷得很深，都不会再回头，也不想再回头了。

霜说，最喜欢听《救姻缘》那首歌了，有一种历经世间的沧桑，辗转红尘反复后归于平淡的感觉，虽是一首老歌，却是唱透了人的心境。“苍天可老，海水可翻，爱到深入几多难……”屏幕上一句句传来霜打出的歌词。

“爱到深处几多难”，只看到这几个字，心一下子掏空了，爱到深处几多难？爱也难，不爱也难，我痴了。

于是便记下了霜最喜欢的那首歌是《救姻缘》，于是便很想找到那首歌听。

“烟，我现在在陪客人，你听到他们在唱《救姻缘》了吗？”再次接到霜的电话已是独自在家的傍晚了，手握听筒，听着电话那端隐约传来的歌声，我屏住了呼吸，但，也只有时隐时现的音乐声。

“霜，我听不清楚”

“烟，我唱给你听”，可能是沾些许酒精的缘故，一向严谨的霜此时勇敢起来。

“嗯”我点头应允着，听着那话那端开始放起了音乐。

“苍天可老，海水可翻，爱到深入几多难，看我这一生，峰回路转……”低沉的，充满磁性的声音通过电话线，震荡着我的耳膜，穿透了我的心脏。

“烟，你知道吗？我刚才是一手拿手机，一手拿话筒，后背抵着门，惟恐相识的人进来，模样可笑极了。”想象着他描述的样子，我在轻笑之后，却是万般情感哽在了朐口，前尘往事一幕幕在眼前闪回：我怎能忘，他在那端等到凌晨的焦灼，只为知道我还好不好；我怎么能忘，他把我的话码拔了又按下的来，只为抵制绵绵不绝的思念；我又怎能忘记互相一遍遍描述彼此的模样，只为在来生找寻的时候能有一个深深的印象……

“霜，我还想听。”良久，我才说话。

“那好，我再唱给你”

他在那一端痴痴地唱着，我在这一端已是泪雨如倾……

那一晚，我不知道时钟怎样转过一了圈又一圈，只记得他的歌声一直在耳边回荡、回荡。

从此便习惯了在等他的时候，泡一杯千里之外他寄过来的，他家乡的苦茶，看那如心般的叶片，在一杯碧绿的水间起伏，打转，轻啜一口那如碧的相思，再放那首铭刻入髓的《救姻缘》，在烟雾袅袅间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