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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漫与温柔(上、下)
[楼主] 作者:舞黛纤纤  发表时间:2003/07/27 23:33
点击:1359次

(上)

最近,茜子的心情很颓废,她的婚姻正面临危机。虽然和老公是自由恋爱,但十年的婚姻,那种耳鬓厮磨、卿卿我我的日子,早已被日夕而作的平淡所替代。每天守着同一张面孔,留给对方的只是索然无味。茜子透过老公阴沉的脸,仿佛看到一张女人妩媚的面孔,只是没有找到证据。她一直在逃避这个现实,怕发现蛛丝马迹。茜子是那种文静柔弱的女人,说话慢声细气,工作十多年从未与同事发生过争执,就连老公嗓门大点也会流下眼泪。如果有一天那个女人站在面前,她真的不知该怎么办好。

茜子是一名优秀的幼儿教师。面对叽叽喳喳,吵的让人头大的孩子们,总是极有耐心。老公是一家银行办事处的主任,应酬很多,每天半夜三更才回家,茜子也习惯了。

今天是星期天,老公一大早就出门了,五岁的儿子也由婆婆接了去。

茜子刚才洗衣服的时候,在老公衬衣领子里抽出一根女人的长发。她将那根长发贴在自已的脑门上,从镜子里端详其色泽,看不清楚。她索性从头顶拨下一根进行对比,没有那根长。又从后脑勺拨下一根,还是没有那根长。她望着那根略微发黄的长发———发呆。突然,她发疯般扑向床头,抓起电话,拨打老公的手机———关机。

茜子绝望地趴在床头号啕大哭,她好像有意识地哭下去,许多年所受的委屈,过电影般一一历数出来。她痛痛快快哭了一场,哭够了又去洗衣服。对于女人,眼泪是治愈心情的灵丹妙药。伤心时,痛哭一场,烦恼随着泪水排泄出来,情绪便稳定了许多。

做完家务,已是下午1点。茜子想去逛街,顺路去看看梅子新开的酒店。梅子是茜子最要好的姐妹,她们之间无话不说。梅子的酒店未开业前,茜子没少给她出谋划策。茜子换上那件杏黄真丝连衣裙,这件衣服把她的皮肤衬托的更加白皙。她审视着镜中自已婀娜的身材,满意地笑了。

走在闹市区,望着川流不息的车辆,来来往往的人群,琳琅满目的广告牌,茜子的心情开朗了许多。那根“长发事件”,带来的不偷快,暂时抛到了脑后。

中午,骄阳似火,强烈的紫外线通过柏油马路掀起的热浪,烤得人皮肤热烘烘的。茜子打着一把蓝花的遮阳伞,悠闲地穿行在人流中。

经过一家时装店,茜子在橱窗前驻足,她被一袭紫色套裙吸引。茜子最喜欢这种无袖长款时装,穿在身上别有一番浪漫。这套服装打了八折扔旧一千五百元的价格,令茜子吓了一跳。但她无法抵挡进店一试的诱惑,反正试试不要钱,她心里这样想。

茜子从试衣柜里出来,看着镜中簇新的自已,眼睛为之一亮。她将衣服拿起又放下,放下又拿起,买与不买半天拿不定主意。茜子想起让老公定夺,便拨通了老公的手机,“长发事件”带来的不愉快,早已烟消云散。老公就差一口气说出八个买字,大度中透着不耐烦。最后补了一句:“我晚上可能晚点回来”便挂了机。

茜子本能地感到有一束目光投来,她迎了过去,果然有一位高大的男士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自已。茜子被他浓重的眉毛下了一跳,心想,有这种眉毛的人一定心恨手辣。

“你还认识我吗?” 他笑着问。茜子困惑地摇了摇头。

“记得上初中时,有个叫李军的同学吗?那个座在最后排的大高个子。”他边比划边说。

茜子从这张英俊成熟的脸上隐约找到了他少年时期的影子。茜子笑了,高兴地说:“真的是你?没有想到啊!”

“是啊,都快二十年了,变化很大。”他附合着说。

“这是你开的时装店?”茜子指了指屋子。

“嗯,我还开了两家分店,都在这条街上。”他顿了顿接着说:“请到后面坐吧!”

这是一间仅有六平方米的小屋,明亮淡雅,一套便沙发摆满了屋子。茜子坐了下来,透过玻璃墙能看到嘈杂的街面。茜子再也不好意思去关注那套服装了。他们介绍着各自的现状,回忆着少年时代的往事。

此时,天空乌云密布,狂风将街上的纸张刮的老高。倾刻,暴雨撒着欢落了下来。透过有色玻璃,整个天空成了灰色。一会的工夫,街上汇聚了很厚的积水。茜子心想,这场雨不知要下多久,怕是要误在这里了。李军好像看透了她的心事,安慰道:“六月里的雨没有下头,一会便雨过天晴。”

外面来了顾客,李军出去应酬。茜子望着窗外阴霾的天空,心情也变的暗然。她又想起了“长发事件”,眼眶立时涌满了泪水。她努力克制自已,不让情绪任意发展。一对恋人从窗前经过,男孩一手打伞一手拥着女孩,女孩几乎贴在男孩的身上。茜子触景伤情,长叹一声,呆呆地发起楞来。

两杯咖啡摆上了茶几,李军抱歉地说:“不好意思,招待不周,请你原谅。”茜子搅动着咖啡,嘴里应付着你见外了之类的话,思绪却恍惚不知飘落到哪里,朦胧中只听到李军在说话。

半天没了有声音,她抬起头,看见李军冲着她笑。茜子的心一惊,这是怎样的一双眼睛,犀利而深邃,能洞察一切。她浑身不自在起来,真想立刻逃走。她抱歉地笑了笑,不知说什么好。

雨停了,街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茜子站起来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便快步往外走。

“等一下,拿上这套衣服!”李军将一个精装的纸袋递给茜子。他何时把那套衣服打包放在这的,茜子一点也不知道。

茜子不知所措,犹豫了一下,便慌忙去包里掏钱。

“拿去穿吧,无所谓的。”李军一脸和蔼。

茜子骇了一跳,心想,无功不受禄啊。嘴上却说:“使不得,使不得。”便逃似地跑掉了。

此时,已是傍晚时分。雨水冲洗过的天空,清新凉爽;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泥土的幽香;街面也变的一尘不染;街道两旁的地摊,像是突然从地底下冒了出来。梅子处是去不了啦,还是打道回府吧!茜子顺路从快餐店买了两个大包子,准备解决晚餐问题。她不想回家,冷冷清清的家让她感到厌倦。

她坐在中心广场的大理石台上,吃着大包子,欣赏着陆陆续续来纳凉的人。一个小男孩喊叫着从她面前跑过,茜子笑了,她想起了儿了。雨后的夜晚,带有丝丝凉意。过了许久,茜子坐够了,便往家的方向走去。

回到家里,茜子悠闲地看着电视。这是一部南韩电视连续剧,一帮痴男怨女,演绎着人间的爱情故事。茜子属于那种多愁善感的女人,喜欢看这种言情剧。她被剧中美丽柔弱的女主角吸引,感情随着主人公的情绪上下波动。

电视剧播完了,茜子拿起摇控器,从一台按到38台,没有找到喜欢的节目。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时英钟,才九点半。

茜子躺在床上翻看张爱玲的小说《红玫瑰与白玫瑰》。文章开头写道:“振保的生命里有两个女人,他说一个是他的白玫瑰,一个是他的红玫瑰。一个是圣洁的妻,一个是热烈的情妇…………”茜子伤心地想,我应该算是丈夫的白玫瑰吧!茜子糊思乱想着,不知不觉睡着了。她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已和丈夫住在一个硕大的玻璃房子里,外面下着瓢泼大雨,狂风暴雨肆无忌弹地倾泻在玻璃上。雨水顺着玻璃的缝隙灌到屋里。一会功夫,屋里便积满了水。茜子站在漫过脚脖的水中,惊恐地呼喊着丈夫的名子。但无论茜子怎么喊叫,丈夫始终置之不理,茜子急地大哭起来……….

茜子哭醒了,才知是个梦。她沉浸在悲伤里,细细将梦回味了一遍,又落下几滴眼泪。她猛然醒悟,丈夫还未归来。她忽地坐了起来,看了看表,已是午夜十二点。她拨打丈夫的手机,回答她的是一位娇滴滴的声音:“你拨打的电话已关机”她坐不住了,心里烦燥不安。

茜子守着空旷的屋子,孤寂和失望一齐向她袭来。从窗帘的缝隙,清晰可见幽蓝的天空。她趴在床上开始写日记。茜子经常用写日记来渲泄感情,写出来心里就痛快多了。这本日记已经写了三分之二页了。她伤感地写着:

2000年7月26日                       

我捧着这本日记,心里沉甸甸的,仿佛触摸到我灵魂深处的伤痛。我的爱与痛都包藏在这本日记里,我想将来也许是个见证,因为这毕竟是我许多年来感情的真实写照。

我有许多心里话想对你说,只是不知从何说起。记得几年前,我对你说过:“如果有一颗子弹朝你射来,我会毫不犹豫地替你遮挡!”现在这种感觉在一点点动摇!从前那位一心一意视丈夫为生命,视爱情为一切,视感情为寄托的傻女人不存在了,剩下的只是一个孤独的躯壳……….

你犯了无法弥补的过失,你吞噬了我们刻骨铭心的初恋,你打破了我对未来的美好的憧憬,你摧毁了我十多年幸福的记忆,你让我引以自豪的爱情变的不再自豪……..我恨你!

茜子发恨地写完,心里轻松了许多。她翻看着前面的日记。

2000年5月28日                            

说来真可笑,自已的婚姻正面临危机,前途渺茫,竟然还会苦口婆心地相劝别人。难以相信,那些劝言是出自我的口。王娟的丈夫还是爱她的。王娟自杀的那一刻,她丈夫哭的痛不欲生,几乎惊厥,有种同赴黄泉的悲壮。难道只有自杀才能换醒丈夫的良知?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我宁愿去死!

2000年1月8日                             

你怎么还不回来呢?今夜天好黑,雨好大。我的心情也变的阴沉、低落。今天是我的生日,你早已忘记。我多么希望你能回来陪我们娘俩吃晚饭啊,亲吻一下我不再光洁的额头,说一声:“亲爱的,祝你生日快乐!”我想,这个愿望不算奢侈吧?

记得,我二十五岁那年,你为了给我过生日,风尘仆仆从几百里的外地往回赶。那天的夜很美,繁星满天。我已睡下,你敲响了我家的大门。月光下的你疲惫、兴奋。你举着一束渐已干涸的康乃馨,不好意思地说:“上车前找遍了整个车站……..我一直用手护着,还是………”当时,我感动的直想哭………..

茜子看不下去了,泪水又在眼眶里打转。楼道里响起了脚步声,她竖起了耳朵。脚步声停了,传来掏钥匙的声音,随着房门咔嚓一声响,夜又归于寂静。茜子叹了口气,心绪不宁地盯着天花板上的吸顶灯发呆。不知过了多久,她迷迷糊糊地睡去了。

睡到下半夜,茜子被一阵哼叽声惊醒。她习惯地看一眼走廊的鞋架,发现多了一双男式皮鞋。茜子悬着的心落了下来。她和丈夫多年来一直分室而居,原因是,儿子小的时候,他怕吵闹。儿子大了,茜子又受不了他那震耳欲聋的鼾声。茜子想,这也算是分居吧。

哼叽声是从丈夫的卧室传来的,茜子慌忙走了过去。看见丈夫蜷曲着身子,双手痛苦地撕扯着头发。茜子温柔娴淑的本质暴露无遗,她吃惊地问:“你怎么了?”他答:“头痛的历害,睡不着。”她责怪道:“为什么不喊我呢?”他没有直接回答,道:“想叫你的,哦,你拿止疼药来!”茜子发现他的额头很烫,知道是感冒了。匆忙找来退烧药,服侍他吃下。过了一会,丈夫面部表情舒展了许多。又过了一会,丈夫安静地睡着了。茜子叹了口气,她看了一眼熟睡的丈夫,不情愿地走开了。

早晨起来,天已大亮。茜子做好了早餐,丈夫睡眼惺忪地走了出来。茜子关心地问:“头还疼吗?”丈夫边穿衣服边说:“嗯,好点了。”接着又道:“有稀饭吗?我想喝碗稀饭!”茜子抱歉地说:“明天再喝吧,今天我煮了面条。”丈夫鼻子里哼了一声,去餐厅等着吃饭。

托儿所离家不远,骑自行车十分钟就到。所里要求教师必须提前十分钟到岗,为的是亲自接收家长送交的孩子。茜子笑容可掬地守在门口,温和恬静的脸上充满了柔情,眉宇间却隐藏不住淡淡的忧郁。

所长走了过来,让她准备一下“七一”联欢晚会的节目。茜子的独舞跳的很出色,单位每次联欢均是压轴节目。茜子望着所长略显衰老的身躯消失在楼梯口,耳畔响起了欢快优雅的乐曲,思绪随着帷幕的徐徐拉开,脑海里浮现出自已的翩翩舞姿。

“噢,你教这个班级?”赋有磁性的男中音,将茜子的思绪拽了回来,李军站在她的面前冲着她微笑。

“怎么会是你?”茜子惊异地问。

“为什么不能是我?”李军指了指面前的男孩子说:“从前都是我母亲接送,我来过几次没有看见你。”李军将目光移向墙角,脸上依然挂着笑容。

“我可能休班了!”茜子表情恢复了正常,笑了笑。

“这孩子调皮的很,让你费心了。”李军看了茜子一眼,很快又低下了头。

“老同学还讲客气?你放心好了,我是这个班级的老师。”茜子发觉最后一句话是多余,忍不住呵呵笑出了声。

又是一个星期天。一大早梅子打来电话,让茜子今天上午去她的酒店,说是有同学相聚。茜子问,都有谁?梅子说,你来了就知道了!

今天丈夫没出门,在家睡懒觉。丈夫这两年发福了,臃肿的身子找不到当年谈恋爱时潇洒、倜傥的影子。丈夫的睡相很有趣,双手捂着白胖的肚子,嘴一张一闭,吹出类似拉风箱的声音,茜子忍不住笑了。

茜子的目光落在床头柜上放置的丈夫随身携带的羊皮小黑包上。检查一下皮包里的秘密!这个念头让她迅速拿起了皮包。

皮包里除手机、香烟、打火机、人民币外还有一张发票。这是一张前天住宿北京“休闲假日”宾馆的发票。前天他不是说去了天津吗?怎么会有北京的住宿发票?茜子联想到上一段时间在家里接到一位陌生女人的电话。她一张口就把茜子臭骂了一顿,还没等茜子反映过来已挂断电话。茜子从来电显示上查出,电话是从北京打来的。当时茜子以为是哪位气糊涂了的女人打错了电话,并没当回事。莫非,莫非……….茜子的心跳了起来,不敢再想下去。

茜子怒视着熟睡中的丈夫,许久以来的委曲与愤懑汇聚在一起,火山般暴发了。茜子冲着丈夫怒吼着,因为喊声太大,她自已也听不清喊的是什么。睡梦中的丈夫,忽地坐了起来,两只眼睛瞪的像铜铃,半天才从惊恐中回过神来。他抓起茜子那天晚上放在这的感冒药瓶———扔了过去。瓶子不偏不歪正好砸在茜子的额头上,血即刻流了下来。

茜子捂着头冲出了家门,离家不远处有所门诊部,茜子径直跑了过去。清理消毒后的伤口不再流血,但却疼的历害。青紫的血包鼓的如鹌鹑蛋那么大。茜子抬起眼想看看那个血包,刚一颇眉就已疼的受不了。她让大夫将伤口包了起来,觉得太扎眼,又拆掉了。

茜子迷惘地站在大街上,家是回不去了。她给梅子打了个公用电话,电话还未通,已哭的泣不成声。梅子急的直嚷:“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别哭了,噢?———你在哪里?———我一会就到!”

一刻钟后,一辆红色桑塔纳骄车停在茜子的面前,从车里走出了李军。茜子吃惊道:“怎么又是你?”李军笑着说:“怎么就不会是我?”他发现了茜子头上的伤,同样吃惊道:“你怎么伤成这样?”茜子不想让他知道实情,撒谎说:“不留神碰到墙上,撞的。”李军直视着她,半晌才说:“咋这么不小心?”茜子不敢对视他的眼睛,他那双眼洞察一切的眼睛,仿佛看的茜子体无完肤。她把头扭向一边说:“梅子呢?她怎么没来?”李军笑着说:“梅子忙的走不开,我自告奋勇地来接你。”他打开了车门示意她上车,并说道:“我们走吧!梅子约了几位中学同学小聚,他们一定等急了!”茜子看了他一眼问:“都有谁参加?”李军道:“你去了就知道了!”茜子心想,怎么和梅子一个口吻?嘴上却丧气地说:“我这个样子还能见人吗?”李军沉吟了片刻说:“要不我们去郊外的‘林隐寺’?”

“林隐寺”是一座佛教寺院,幽雅清静,风光秀丽。至于它的来历已无从考证。但里面却完好地保留着明、清两代皇帝的题词及其逗留过的遗迹。茜子有好多年没有去过了,她同意了。

汽车还未驶出闹市区,李军的手机响了,他接通电话,说:“我们不回去了……..哈哈……..是私奔!………放心吧!”。李军转过脸对茜子说:“是梅子” 茜子已经猜到是梅子的电话,只是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半个小时后,“林隐寺”到了。下了车,走进朱漆的木制大门,里面是另一派景象。这里幽暗寂静,苍翠浓郁,佛烟缭绕,与现代化都市形成强烈的反差。

李军进了门,就像中了魔,他买了一把佛香,径直走近院子中央放置的沉香炉,点燃,拜了三拜,口中念念有词。

茜子不信佛,坐在不远处的青石凳子上,看着李军虔诚的表情,笑了。茜子的右边是颗参天的银杏树,树上挂有一块小木牌,白底黑字写着种植时间:清朝康熙年间。茜子敬慕地仰起头,浓密的枝叶,隐天蔽日,看不见朝阳。

过了好一阵子,李军走了过来。他坐在茜子的身边问:“你不烧柱香?”茜子摇了摇头,笑道:“烧香的人真不少,不过女人来烧香的要多些。”李军点上一支烟,话锋一转,道:“我以前也不信这个,自从太太去了以后……….”茜子吃了一惊,轻轻地啊了一声。

李军吸了一口烟,缄默片刻,声音变的有些低沉:“她是我朋友的妹妹,温柔善良,我们很相爱。记得那天,她醒的很早。我那段时间很忙,我们已经有很长时间没做那种事了,那次她表现的柔情似水,这还是我们结婚以来最疯狂的一次。她临出门时搂着我的脖子说:‘我走了,可能不会回来!’因为那天她要下基层,我以为她指的是这个方面,所以也没当回事,不成想这句话竟成了告别。”

李军犀利的眼睛此时变的痛苦不堪,哑着嗓子说:“她那天的模样一直在我眼前闪现,我知道她舍不得离开我。”泪水从李军的眼睛涌出,他伸出大手抹了一把,继续说:“过后我来这里抽过签,说她前世佛缘未了,被佛祖招回去了。”茜子的鼻子也酸了起来,但却不知如何安慰他。心里感慨,人悲伤时会生出法子来安慰自已,他说的虽然有些荒诞,也不失是一种自我解脱。难得他如此痴情,这样的男人现在着实少见!

午饭吃的是寺院门口卖的肉夹馍。他们谈的很投机,从中学一路谈到现今。李军是个聪明人,从茜子的话里渐渐感觉出她的家庭生活并不快乐。他看着茜子紫中渗血的伤口,心想,什么锐器能击成这样?思绪却像长了翅膀,飞到了茜子从时装店里仓促逃跑的情景,他笑了。       茜子被笑的莫明其妙,下意识地用手去摸伤口。被李军一把抓住,说:“不能摸!手上有细菌!”接着从随身携带的皮包里掏出面巾纸,小心地擦拭她伤口渗出的血迹。茜子有些措不及防,大脑很快收到了信息,不许他擦!但潜意识却动不了。她索性闭上的眼睛,随他擦去!

茜子屏着呼吸,清晰地听见李军的喘气声,闻到男人身上淡淡的香烟味。心里却担心他万一做出什么始料不及的事情。时间在一分一秒地过去,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

茜子睁开了眼睛,李军静静地望着她笑。他笑起来很好看,簿簿的嘴角往上翘,露出白白的牙齿。李军说:“你听话得像只绵羊!”他呵呵地笑起来,又说:“你是我的初恋情人!”茜子惊骇地睁大眼睛,分不清他这话是真是假。

李军说:“高中二年级时你收到过一封情书吗?”半晌,茜子点了点头。

“那就是我给你写的!”李军打开了一瓶矿泉水喝着。茜子问:“为什么不属名呢?”李军笑了:“我哪敢啊,怕你给我难堪!”这回轮到茜子哈哈大笑,说:“这封情书让我揣摩了好一阵子,怀疑有好几位男生都是写情书的人。”突然,她哎呀了一声,显然是伤口在疼。此时,李军的手机响了,等挂了电话,李军说:“店里有事,让我回去。”茜子点头说,是该回去了。

他们按原路返回,一路无语。茜子闭着眼睛蜷曲在座位里,大脑却像过电影般回味这半天来的精彩片段。

市中心到了,李军刹住车,问:“你去哪里?”茜子的思绪还未收回,一时傻懵地没有反映过来。李军便径直把车朝他的服装店开去,等茜子反映过来时,车已停在了门口。茜子只得下了车。他们来到店后面的小屋,里面仍是清新淡雅的氛围,空气中缭绕着咖啡的香味。李军一把握着茜子冰冷的手,犀利的眸子里透着关爱、担忧、还有一丝不易查觉的爱慕。茜子不敢再看下去,慌乱中喊道:“我要回家!”再次他惶地从店里跑了出来。

走在回家的路上,茜子回想今天发生的事情,全是始料不及的。老公冷漠的眼神及李军温情的眸子交替在眼前闪现。她使劲甩了甩头,想摆脱这一切。她突然浑身颤栗,她不知明天等待她的将是什么,是痛苦?是浪漫?还是陷井?而她希望的又是什么呢?……….等明天吧,一切都会有结果的。

(下集)

茜子站在自家门口,发了好一阵子呆。盼盼防盗门上贴着手举火炬的小熊猫兴高采烈的表情,一点也没有让茜子感到高兴。她想起早晨愤然出走的情景,泪水又在眼眶里打转。她心里一难过,额头上的伤又火烧火烦燎地疼了起来。

茜子掏出钥匙,打开房门。她首先看见老公44码的黑色大皮鞋像两只小船,安静地躺在走廊里。茜子很纳闷,老公难得白天呆在家里,今天真是破天荒了。即使是星期天,他也总是找出这样那样的理由。家对他来说如同是旅馆,到时候能记得回来睡觉就很不错了。

客厅里传出了音乐的声音,茜子透过半掩的房门,看见老公坐在沙发上的后脊背,估计他在看电视。茜子说不清楚是为了引起老公的注意,还是对额头的伤痕耿耿于怀,她在关防盗门时故意用了很大的力气。响声震的靠近走廊那间卧室的铝合金门窗哗啦啦颤动。茜子瞪着眼睛,注视着客厅的房门,看看老公有什么反映。

老半天,客厅里没有一点反映。茜子竖起耳朵,听到里面传出刀枪碰撞的声音和老公爽朗的笑声。茜子心想,他竟然还笑的出来?我出去了一天,他连问也不问,看来根本没有把早晨的事情当回事!一股怒火从茜子的胸膛里一下子窜了出来,她快步走了过去,一脚踢开了客厅的房门。老公吓了一跳,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惊异地打量着茜子,那种表情仿佛他根本不知茜子进来了,好像她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茜子怒视看着老公,一句话也不说。

老公拉长了脸,刚想发火,看见了茜子额头上的伤痕,眼神变的温柔了许多。他看了茜子一眼,又将眼光移到了电视上。

茜子瞪了他一眼,转身回到自已的卧室,躺在了床上。茜子两只眼睛盯着墙角悬挂的结婚纪念像发呆。放大一尺的相片自从挂上去就未曾擦拭过,远远望去,能看见上面有一层灰。相片上的茜子温柔乖巧,一脸的幸福和甜蜜。那套洁白的婚纱略微有些肥大,显得她的身子更加瘦弱了。茜子紧紧偎依在身穿黑色晚礼服的老公怀里,老公英俊的脸上充满了微笑,露出一口好看的牙齿。

想当初,茜子第一次遇到老公的时候是在商店里。那一天,茜子旁若无人地在商店里闲逛,一抬头,与一位小伙子的目光相遇。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齐洁白的牙齿。这口牙齿给茜子留下了极好的印象。茜子从他的牙齿上联想到他一定有着良好的家庭环境和卫生习惯。

茜子的脸一下子红了,扭头走开了。当茜子回到家门口时,发现那个小伙子一直尾随在身后。茜子回转身,沉着脸问:“你干嘛鬼鬼崇祟的?”小伙子道:“谁鬼鬼祟祟的?”茜子眼珠翻上了天,道:“你老是跟着我干什么?”小伙子笑了笑,说:“谁说我跟着你了?兴你家住在这里,就不许我家住在这里了?”茜子笑了,他们就这样认识了。一个月后,谈起了恋爱,再后来他们结婚了。

茜子感觉老公嘴唇的形状很像一个人,像谁呢?茜子猛然想了起来,像李军!李军也有一口洁白的牙齿,只是他的嘴角翘的历害些,要好看一点。

茜子听到走廊里响起了脚步声,她赶紧闭上了眼睛佯装睡着了,耳朵却竖的老高。她听出老公在换皮鞋,然后,蹑手蹑脚地走进了卧室。茜子的心一下子紧张起来,她屏住了呼吸。茜子感觉出老公走到了床前,她忽然睁开了眼睛,老公毫无防备,嘿嘿一笑,说:“好点了吗?”茜子白了老公一眼,明知故问道:“什么好点了吗?”老公指了指自已的额头,茜子鼻子里哼了一声,道“死不了!”转身面朝墙壁不再搭理他。

老公一句话也没说便走出了家门。随着防盗门砰地一声响,茜子的心也仿佛被撞击的四分五裂,她的鼻子一酸,眼泪又一下子涌了出来,吧哒哒地落在了枕巾上。

此时,床头柜上的电话响了,茜子接了起来。电话是梅子打来的,她道:“你还好吧?”茜子猜想李军一定对她汇报了整个情况,轻声道:“我还好。”梅子问:“头还疼吗?”茜子道:“已经好多了。”梅子问:“是他打的吗?”茜子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梅子是了解茜子的,别看茜子弱不禁风的,自尊心格外地强,如果是不想说的事情,打死她也不会说的。

梅子叹了一口气,转移话题说:“一会来我店里吃晚饭吧,我让厨子炒二个菜,我们好好喝一杯。”茜子没有直接回答,却道:“他们走了吗?”梅子知道茜子问的是同学聚会的事,道:“一点钟就走了,你现在就过来吧,我叫李军去接你。” 茜子心想,怎么又是李军?她看了一眼床头的钟表,已是下午五点钟,道:“算了,还是我自已过去吧。”梅子说了一句,那快点哦,便挂断了电话。

茜子洗漱打扮了一番,便走出了家门。大街上依旧很繁华,上午那场雨早已不起作用,夕阳西下的傍晚空气变的很潮湿,皮肤粘乎乎的让人难受。

二十分钟后,梅子的酒店到了。坐在吧台里的梅子笑盈盈地迎了出来,几位服务小姐很悠闲地坐在墙角的沙发上嘻笑。梅子的老公在摆弄一台空调,可能是出了故障。茜子和他打过招呼,扫视了一眼大厅,没有看见李军。

梅子握着茜子的手,目光落在额头上,嘴中啧啧道:“要死哦,怎么伤成这样?”梅子不想谈论这个问题,借故去洗手间,走开了。

许久没来梅子的酒店了,茜子发现酒店又有了新的变化。大厅左边的墙壁上装饰了一种用塑料制成的草花,红白相间的颜色与酒店的田园风格遥相呼应、相得益彰。茜子很喜欢这种格调,留连观赏了许久。

此时,有三三二二的顾客进来吃饭。茜子不想让人看见额头上的伤痕,对忙碌地梅子说:“我去里面帮忙干点什么吧!”梅子说:“你能干什么呢?你什么也不要干,你就等着吃饭吧!”

茜子站了一会,便上了二楼梅子睡觉的房间。房门是半掩的,屋子里有些零乱,床上随手扔着几件换洗的衣服,电视机里正播放着一部电视连续剧。看得出,有人刚从这个屋子里走出去。

茜子坐在床上看起了电视。但心却乱七八糟地像是塞满了东西。电视里演的什么内容,茜子一点也没有看进去。她烦躁不安地站起身,准备下楼去看看。走了两步,李军却迎了进来,茜子只得退了回去。

李军不等茜子寻问便解释道:“刚送走一位客户,所以来晚了。”接着又讨好似地说:“他要请我吃饭,我一想,梅子让我过来陪你,就推掉了。”茜子责怪道:“那样多不好?还是生意要紧,我们来日方长,无所谓的。”李军笑道:“没关系,是位老客户,再说,陪你吃饭也很重要。”李军犀利地眼中闪着柔情,茜子不敢看下去,慌忙移开了目光。

李军盯着茜子的伤口,关心地说:“我给你买了消炎药和消毒水,放在汽车上了,我去拿来。”茜子摆手道:“算了,走的时候再拿吧!”李军说了声,也好。便不再言语。

屋子里安静的让人窒息,仿佛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茜子眼睛盯着电视,心里却在寻思着说点什么,以打破尴尬的场面。

“你准备这样过下去吗?我是说,以后没有什么打算吗?”李军的声音很轻很柔仿佛来自遥远的国度。茜子惊慌地抬起头,看见李军探寻的目光。秘密被别人道破,面子上总有些挂不住。茜子的脸一下子红了,她摇了摇头,不知说什么好。

一天下来,茜子对李军有了一种依赖。如果说这种依赖是来自李军的柔情,到不如说此时的茜子正需要有个男人来关心爱护她。李军的形象在茜子的心里逐渐充实高大起来,她怀疑自已是爱上他了。

一位服务小姐上来喊他们下去吃饭。他们跟着那位小姐来到一楼的大餐厅,梅子已经坐在那里等他们了,酒菜也摆满了桌子。茜子选了一个面朝墙壁的位子坐下,她不想让人看见额头上的伤痕。梅子开玩笑道:“你们两个私奔了一天,还没有亲热够啊?”茜子斜睨了梅子一眼,嗔道:“去你的,瞎说什么呀。”李军呵呵笑了,偷眼去看茜子,正巧与茜子的目光相遇,俩人又迅速地将目光移开。梅子指着桌子上的啤酒瓶说:“你们多喝点,中午我喝多了,现在头还晕呢。”

这顿饭吃了二个小时,梅子不时有事走开。茜子的酒量不行,二杯啤酒下肚就会找不到北,所以她喝了一杯就不肯再喝了。李军也不勉强她,自已一杯接一杯地喝,边喝边天南海北地聊了起来。

李军说,我给你讲一个笑话,这可是我的亲生经历。茜子颇有兴趣地听下去。李军说:“有一次,我乘火车去天津,因前一天没有休息好,上了火车,便一头倒在卧铺上呼呼睡去。不知过了多久,被人从梦中推醒了。我睁开惺松的睡眼,看见一位三十多岁的女列车员笑着站在我的面前。我四下观望,全车只剩下我一个人。再看窗外,站牌上悬挂着《北京火车站》五个大字格外地醒目。当列车员问清了我的目的地是天津,而一觉睡到了北京终点站时,笑的前腑后仰,她说,我是她从事列车员工作十多年来头一次遇到的最可笑的旅客。

李军说完呵呵地笑了起来,好看的嘴角使劲往上翘。茜子感觉不出这个故事有多么可笑,出于礼貌还是笑了两声,目光却落在李军雪白的牙齿上,她想起上午在“林隐寺”李军给他擦额头的情景,思绪又变的恍惚起来。然而,嘴上道:“那后来呢?”李军突然止住笑,眨巴了一下眼睛,道:“后来坐火车回到了天津呗,这个还用问?”茜子听李军这么一说,大脑才清醒过来,她发觉这句话问的好没水平,便咯咯地大笑起来。

他们回去的时候,已经是十点钟了。告别了梅子,李军发动了桑塔纳汽车,身边坐着茜子,汽车一路呼啸朝茜子家的方向驶去。

十多分钟,汽车停在茜子家的楼下。茜子下了汽车又转身对坐在车里的李军说:“上去坐坐吧?”李军把脖子伸出车外问:“你住在哪一户?”茜子指了指黑洞洞的三楼最西户说:“没有灯光的那户。”李军犹豫了一下,同意了。他上去的时候没有忘记把消毒水带上。

茜子把李军让进了客厅,这是一间十五平方米的房间,一套奶油色的真皮沙发占据了屋子的整个角落,一台二十九英寸的电视机位于靠阳台的方向,电视机旁边是一台崭新的电脑。

李军捧着药水坐在沙发里,问:“他晚上不回来吗?”茜子明白他问的是老公,道:“不知道,不过回来也是很晚了。”说着伸手来接药水。

李军说了声,慢着。便将药水摆在面前的茶几上,掏出一根棉棒,蘸了些许药水,小心地抹在茜子的额头上。伤口不再渗血,但仍旧肿的历害。茜子有了上午李军在“林隐寺”给擦伤口的体会,心里不再紧张,她使劲嗅了一下李军身上淡淡的香烟味,她很喜欢闻这种味道。

老半天没了动静,她睁开眼,看到一双柔情似水的眼睛。这一次已无处躲藏,同时,茜子也被这对眸子感动,再也没有勇气将目光移开。李军慢慢捧起茜子的脸,将火热的嘴唇递到她樱桃般的小口上。茜子的身子猛地颤粟了一下,埋怨道:“李军,你好坏!”。这句话对李军来说仿佛是催化剂,他感到浑身的每一个细胞都亢奋起来,下身象征着男人的威武之处充满了血液,肿涨的受不了。他一把搂起茜子朝她的卧室走去。

茜子赤裸地躺在床上,眼里充满了柔情,她温顺地眯起眼睛听任李军摆布。李军这位情欲封闭了许久的男人,此时的欲火像火山般爆发了。他来不及亲抚茜子的肌肤,安慰那颗惊惶失措的心,便迫不及待地进入了她的身体。

一阵云雨过后,李军心满意足地去了卫生间。他清洗完后回到卧室,看见茜子仍旧趴在床上,脸深深地埋进了枕头里,他有些自责起来。李军的是一位洁身自好的男人,他信奉爱情置上的观点,认为没有爱情是不会有情欲的。如果不爱这个女人,他是不会随随便便和她上床的。

茜子的心情也一样的矛盾,她不好意思面对李军。她搞不清楚,是因为第一次与老公之外的男人作爱而害羞,还是对自已的不守妇道而自责。李军好像看透了她的心思,道:“不要这样好吗?我会负责任的。”又道:“我是爱你的,只要你愿意,我会娶你。”茜子仍旧埋着头,淡淡地说:“你走吧!”李军已经穿好了衣服,他将毛巾被盖在茜子的身上,不情愿地说:“那我走啦。”他走到走廊,又说:“我明天再找你。”

茜子趴在床上一动也未动,当听到房门咣地一声被关上之后,她无声地哭了。

茜子哭够了,想下床冲洗一下,她爬了起来,感觉手脚一点力气也没有,又趴下了。她揪了揪揉搓到一边的枕巾,发现枕巾上湿了一大片。

此时,电话铃响了,茜子伸手接起了起来。她听到一个女人在呐喊:“我就要打,我要让她知道,她的老公是怎么背着她玩女人的”茜子握着电话惊恐地听下去:“你把电话放下!放下!你放不放下?”茜子听出来,这是老公的声音。

“就不放!我要让她知道你和我在一起。”女人大声说。

“我不许你伤害她,她是无辜的。”老公历声说。

“她是无辜的,那我呢?你就可以这样对待我吗?”女人的声音有些歇斯底里。

“我对不起你,你有什么条件尽管提出来。”老公的声音变的低声下气。

“我要你离婚,我要你娶我,你做的到吗?”女人的声音在咆哮。

“做不到,她爱我,她不能没有我,不然她会死的。也许………也许我还爱她,我不能抛弃她。”老公像是在自言自语。

一滴泪从茜子的脸上滑落,她的喉头哽咽起来。啪地一声,像是一记耳光,仿佛打在茜子的脸上。

“王八蛋,我会让你们死的很难看。”女人愤恨地说。接着,是高跟鞋敲击瓷砖地面的声音,渐渐地远去了。

茜子仍旧握着电话,过了一会,她轻声道:“老公,你在吗?”

“我在,老婆。你都听到了?”老公轻声说。

“嗯,都听到了。”眼泪流到茜子的嘴里,她擦去了。

“我对不起你,让你受了那么多委屈,我差一点葬送了我们的家。”老公的声音哽咽起来。

“好在你没有执迷不悟,你总算不是太糊涂。”茜子像是在安慰他。

“你害怕吗?那个女人是泼妇,她什么事都做的出来,我怕她会伤害你。”老公担心的说。

茜子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赤裸的身子从毛巾被里坦露出来。她勇敢地大声道:“不怕!我什么也不怕!我是名媒正娶进的你家,我怕什么?”

老公笑了,茜子很久没有听到老公的笑声了,她也高兴地笑了起来。她一低头,看见自已赤裸的身子,羞愧一下子充满了心胸,她自责道:“老公,我想对你说,我………”她刚说了个开头便被老公打断:“什么也别说了,我一会就回去,我们今晚好好亲热一番。”茜子的心里很不是滋味,她握着电话不知说什么好。

扣了电话,茜子跑进卫生间,她打开水笼头,使劲冲洗着下身,她要洗去残留在身体里的液体,洗去刚才的放荡和羞耻,她要给老公一个干干净净的身子。想起电话里那个女人败走的样子,茜子就高兴的直想唱。哼,有什么了不起?你以为长了一张年轻漂亮的脸蛋就可以霸占别人的老公?

门铃响了,茜子匆忙穿上睡衣,她飞似地奔至门口,打开了房门。老公披着一身的黑暗走了进来,看见欢快的茜子问:“还没有睡?”茜子柔声道:“等你啊。”老公命令道:“我先冲个澡,你上床等着去。”

茜子乖巧地躺在床上,她听到卫生间里的水在哗啦哗啦地响,老公一定没有关卫生间的门,不然不会听的这么清楚。茜子想起刚才和李军作爱的情景,心里就像被猫抓了一样不是滋味。

她开始庆幸刚才在电话里没有说漏嘴,没有把这件事情告诉老公。男人都是自私的,他们可以沾花惹草地到处爱女人,但受不了自已的老婆和别人上床。茜子打算永远也不把这个秘密告诉任何人,哪怕是梅子。李军自已会不会说呢?想到这里,茜子心里不免有些担忧。想起李军温柔的目光,茜子的心揪到了嗓子眼。李军也算是一位好男人,只是和他今生无缘罢了。当李军的目光与老公的面容重叠时竟然是那么不堪一击,老公的面容迅速放大,像特写镜头,占据了茜子整个心房。

老公披着睡衣走了进来,他躺在床上半天没有动静。过了一会,老公说:“帮我挠挠背。”老公很喜欢让茜子挠背,他说茜子挠背的水平很专业,可以开个私家挠背店。茜子每次都能准确无误地判断出老公搔痒的位置。一爪挠下去,老公舒服地呻吟起来。看着老公满意的表情,茜子心里充满了快乐。老公说:“袜子鞋挨着来。”这是一句当地土语,意思是从头到尾挨着挠。老公每次都会重复这句话,茜子也每次都会笑出声。

当老公的脊背布满了一道道的红印痕时,茜子拍着老公的脊背道:“好了。”老公只是嗯了一声,仍旧趴着一动未动。过了好一会儿,传来了老公轻微的鼾声。

茜子关了灯,躺在床上。月光透过窗帘依稀可辨屋子里的东西。今晚老公没有和她作爱,茜子心里多少有些庆幸。说句真心话,她今晚不想作爱,也许是李军的阴影还在脑子里徘徊,从心理上她不想也不愿意一天和两个男人作爱。她不是那种放荡的女人,即使是她的老公也不行。

老公的鼾声又像在拉风箱,而且声音也大了起来,有时憋的半天喘不上气来。茜子真的担心,怕他会憋死。鼾声响起,心被悬了起来,等到下一个鼾声发出来,这颗心才放了下来。

茜子终于忍无可忍地跑到了儿子的房间,关上房门,鼾声很微弱,几乎听不到了。快睡吧,已经十二点半了,明天一早还要起来做饭。做什么饭呢?做稀饭吧,老公喜欢喝稀饭。茜子这样想着,不知不觉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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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2楼]  作者:舞黛纤纤  发表时间: 2003/07/27 23:43 

(下集)

茜子站在自家门口,发了好一阵子呆。盼盼防盗门上贴着手举火炬的小熊猫兴高采烈的表情,一点也没有让茜子感到高兴。她想起早晨愤然出走的情景,泪水又在眼眶里打转。她心里一难过,额头上的伤又火烧火烦燎地疼了起来。

茜子掏出钥匙,打开房门。她首先看见老公44码的黑色大皮鞋像两只小船,安静地躺在走廊里。茜子很纳闷,老公难得白天呆在家里,今天真是破天荒了。即使是星期天,他也总是找出这样那样的理由。家对他来说如同是旅馆,到时候能记得回来睡觉就很不错了。

客厅里传出了音乐的声音,茜子透过半掩的房门,看见老公坐在沙发上的后脊背,估计他在看电视。茜子说不清楚是为了引起老公的注意,还是对额头的伤痕耿耿于怀,她在关防盗门时故意用了很大的力气。响声震的靠近走廊那间卧室的铝合金门窗哗啦啦颤动。茜子瞪着眼睛,注视着客厅的房门,看看老公有什么反映。

老半天,客厅里没有一点反映。茜子竖起耳朵,听到里面传出刀枪碰撞的声音和老公爽朗的笑声。茜子心想,他竟然还笑的出来?我出去了一天,他连问也不问,看来根本没有把早晨的事情当回事!一股怒火从茜子的胸膛里一下子窜了出来,她快步走了过去,一脚踢开了客厅的房门。老公吓了一跳,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惊异地打量着茜子,那种表情仿佛他根本不知茜子进来了,好像她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茜子怒视看着老公,一句话也不说。

老公拉长了脸,刚想发火,看见了茜子额头上的伤痕,眼神变的温柔了许多。他看了茜子一眼,又将眼光移到了电视上。

茜子瞪了他一眼,转身回到自已的卧室,躺在了床上。茜子两只眼睛盯着墙角悬挂的结婚纪念像发呆。放大一尺的相片自从挂上去就未曾擦拭过,远远望去,能看见上面有一层灰。相片上的茜子温柔乖巧,一脸的幸福和甜蜜。那套洁白的婚纱略微有些肥大,显得她的身子更加瘦弱了。茜子紧紧偎依在身穿黑色晚礼服的老公怀里,老公英俊的脸上充满了微笑,露出一口好看的牙齿。

想当初,茜子第一次遇到老公的时候是在商店里。那一天,茜子旁若无人地在商店里闲逛,一抬头,与一位小伙子的目光相遇。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齐洁白的牙齿。这口牙齿给茜子留下了极好的印象。茜子从他的牙齿上联想到他一定有着良好的家庭环境和卫生习惯。

茜子的脸一下子红了,扭头走开了。当茜子回到家门口时,发现那个小伙子一直尾随在身后。茜子回转身,沉着脸问:“你干嘛鬼鬼崇祟的?”小伙子道:“谁鬼鬼祟祟的?”茜子眼珠翻上了天,道:“你老是跟着我干什么?”小伙子笑了笑,说:“谁说我跟着你了?兴你家住在这里,就不许我家住在这里了?”茜子笑了,他们就这样认识了。一个月后,谈起了恋爱,再后来他们结婚了。

茜子感觉老公嘴唇的形状很像一个人,像谁呢?茜子猛然想了起来,像李军!李军也有一口洁白的牙齿,只是他的嘴角翘的历害些,要好看一点。

茜子听到走廊里响起了脚步声,她赶紧闭上了眼睛佯装睡着了,耳朵却竖的老高。她听出老公在换皮鞋,然后,蹑手蹑脚地走进了卧室。茜子的心一下子紧张起来,她屏住了呼吸。茜子感觉出老公走到了床前,她忽然睁开了眼睛,老公毫无防备,嘿嘿一笑,说:“好点了吗?”茜子白了老公一眼,明知故问道:“什么好点了吗?”老公指了指自已的额头,茜子鼻子里哼了一声,道“死不了!”转身面朝墙壁不再搭理他。

老公一句话也没说便走出了家门。随着防盗门砰地一声响,茜子的心也仿佛被撞击的四分五裂,她的鼻子一酸,眼泪又一下子涌了出来,吧哒哒地落在了枕巾上。

此时,床头柜上的电话响了,茜子接了起来。电话是梅子打来的,她道:“你还好吧?”茜子猜想李军一定对她汇报了整个情况,轻声道:“我还好。”梅子问:“头还疼吗?”茜子道:“已经好多了。”梅子问:“是他打的吗?”茜子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梅子是了解茜子的,别看茜子弱不禁风的,自尊心格外地强,如果是不想说的事情,打死她也不会说的。

梅子叹了一口气,转移话题说:“一会来我店里吃晚饭吧,我让厨子炒二个菜,我们好好喝一杯。”茜子没有直接回答,却道:“他们走了吗?”梅子知道茜子问的是同学聚会的事,道:“一点钟就走了,你现在就过来吧,我叫李军去接你。” 茜子心想,怎么又是李军?她看了一眼床头的钟表,已是下午五点钟,道:“算了,还是我自已过去吧。”梅子说了一句,那快点哦,便挂断了电话。

茜子洗漱打扮了一番,便走出了家门。大街上依旧很繁华,上午那场雨早已不起作用,夕阳西下的傍晚空气变的很潮湿,皮肤粘乎乎的让人难受。

二十分钟后,梅子的酒店到了。坐在吧台里的梅子笑盈盈地迎了出来,几位服务小姐很悠闲地坐在墙角的沙发上嘻笑。梅子的老公在摆弄一台空调,可能是出了故障。茜子和他打过招呼,扫视了一眼大厅,没有看见李军。

梅子握着茜子的手,目光落在额头上,嘴中啧啧道:“要死哦,怎么伤成这样?”梅子不想谈论这个问题,借故去洗手间,走开了。

许久没来梅子的酒店了,茜子发现酒店又有了新的变化。大厅左边的墙壁上装饰了一种用塑料制成的草花,红白相间的颜色与酒店的田园风格遥相呼应、相得益彰。茜子很喜欢这种格调,留连观赏了许久。

此时,有三三二二的顾客进来吃饭。茜子不想让人看见额头上的伤痕,对忙碌地梅子说:“我去里面帮忙干点什么吧!”梅子说:“你能干什么呢?你什么也不要干,你就等着吃饭吧!”

茜子站了一会,便上了二楼梅子睡觉的房间。房门是半掩的,屋子里有些零乱,床上随手扔着几件换洗的衣服,电视机里正播放着一部电视连续剧。看得出,有人刚从这个屋子里走出去。

茜子坐在床上看起了电视。但心却乱七八糟地像是塞满了东西。电视里演的什么内容,茜子一点也没有看进去。她烦躁不安地站起身,准备下楼去看看。走了两步,李军却迎了进来,茜子只得退了回去。

李军不等茜子寻问便解释道:“刚送走一位客户,所以来晚了。”接着又讨好似地说:“他要请我吃饭,我一想,梅子让我过来陪你,就推掉了。”茜子责怪道:“那样多不好?还是生意要紧,我们来日方长,无所谓的。”李军笑道:“没关系,是位老客户,再说,陪你吃饭也很重要。”李军犀利地眼中闪着柔情,茜子不敢看下去,慌忙移开了目光。

李军盯着茜子的伤口,关心地说:“我给你买了消炎药和消毒水,放在汽车上了,我去拿来。”茜子摆手道:“算了,走的时候再拿吧!”李军说了声,也好。便不再言语。

屋子里安静的让人窒息,仿佛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茜子眼睛盯着电视,心里却在寻思着说点什么,以打破尴尬的场面。

“你准备这样过下去吗?我是说,以后没有什么打算吗?”李军的声音很轻很柔仿佛来自遥远的国度。茜子惊慌地抬起头,看见李军探寻的目光。秘密被别人道破,面子上总有些挂不住。茜子的脸一下子红了,她摇了摇头,不知说什么好。

一天下来,茜子对李军有了一种依赖。如果说这种依赖是来自李军的柔情,到不如说此时的茜子正需要有个男人来关心爱护她。李军的形象在茜子的心里逐渐充实高大起来,她怀疑自已是爱上他了。

一位服务小姐上来喊他们下去吃饭。他们跟着那位小姐来到一楼的大餐厅,梅子已经坐在那里等他们了,酒菜也摆满了桌子。茜子选了一个面朝墙壁的位子坐下,她不想让人看见额头上的伤痕。梅子开玩笑道:“你们两个私奔了一天,还没有亲热够啊?”茜子斜睨了梅子一眼,嗔道:“去你的,瞎说什么呀。”李军呵呵笑了,偷眼去看茜子,正巧与茜子的目光相遇,俩人又迅速地将目光移开。梅子指着桌子上的啤酒瓶说:“你们多喝点,中午我喝多了,现在头还晕呢。”

这顿饭吃了二个小时,梅子不时有事走开。茜子的酒量不行,二杯啤酒下肚就会找不到北,所以她喝了一杯就不肯再喝了。李军也不勉强她,自已一杯接一杯地喝,边喝边天南海北地聊了起来。

李军说,我给你讲一个笑话,这可是我的亲生经历。茜子颇有兴趣地听下去。李军说:“有一次,我乘火车去天津,因前一天没有休息好,上了火车,便一头倒在卧铺上呼呼睡去。不知过了多久,被人从梦中推醒了。我睁开惺松的睡眼,看见一位三十多岁的女列车员笑着站在我的面前。我四下观望,全车只剩下我一个人。再看窗外,站牌上悬挂着《北京火车站》五个大字格外地醒目。当列车员问清了我的目的地是天津,而一觉睡到了北京终点站时,笑的前腑后仰,她说,我是她从事列车员工作十多年来头一次遇到的最可笑的旅客。

李军说完呵呵地笑了起来,好看的嘴角使劲往上翘。茜子感觉不出这个故事有多么可笑,出于礼貌还是笑了两声,目光却落在李军雪白的牙齿上,她想起上午在“林隐寺”李军给他擦额头的情景,思绪又变的恍惚起来。然而,嘴上道:“那后来呢?”李军突然止住笑,眨巴了一下眼睛,道:“后来坐火车回到了天津呗,这个还用问?”茜子听李军这么一说,大脑才清醒过来,她发觉这句话问的好没水平,便咯咯地大笑起来。

他们回去的时候,已经是十点钟了。告别了梅子,李军发动了桑塔纳汽车,身边坐着茜子,汽车一路呼啸朝茜子家的方向驶去。

十多分钟,汽车停在茜子家的楼下。茜子下了汽车又转身对坐在车里的李军说:“上去坐坐吧?”李军把脖子伸出车外问:“你住在哪一户?”茜子指了指黑洞洞的三楼最西户说:“没有灯光的那户。”李军犹豫了一下,同意了。他上去的时候没有忘记把消毒水带上。

茜子把李军让进了客厅,这是一间十五平方米的房间,一套奶油色的真皮沙发占据了屋子的整个角落,一台二十九英寸的电视机位于靠阳台的方向,电视机旁边是一台崭新的电脑。

李军捧着药水坐在沙发里,问:“他晚上不回来吗?”茜子明白他问的是老公,道:“不知道,不过回来也是很晚了。”说着伸手来接药水。

李军说了声,慢着。便将药水摆在面前的茶几上,掏出一根棉棒,蘸了些许药水,小心地抹在茜子的额头上。伤口不再渗血,但仍旧肿的历害。茜子有了上午李军在“林隐寺”给擦伤口的体会,心里不再紧张,她使劲嗅了一下李军身上淡淡的香烟味,她很喜欢闻这种味道。

老半天没了动静,她睁开眼,看到一双柔情似水的眼睛。这一次已无处躲藏,同时,茜子也被这对眸子感动,再也没有勇气将目光移开。李军慢慢捧起茜子的脸,将火热的嘴唇递到她樱桃般的小口上。茜子的身子猛地颤粟了一下,埋怨道:“李军,你好坏!”。这句话对李军来说仿佛是催化剂,他感到浑身的每一个细胞都亢奋起来,下身象征着男人的威武之处充满了血液,肿涨的受不了。他一把搂起茜子朝她的卧室走去。

茜子赤裸地躺在床上,眼里充满了柔情,她温顺地眯起眼睛听任李军摆布。李军这位情欲封闭了许久的男人,此时的欲火像火山般爆发了。他来不及亲抚茜子的肌肤,安慰那颗惊惶失措的心,便迫不及待地进入了她的身体。

一阵云雨过后,李军心满意足地去了卫生间。他清洗完后回到卧室,看见茜子仍旧趴在床上,脸深深地埋进了枕头里,他有些自责起来。李军的是一位洁身自好的男人,他信奉爱情置上的观点,认为没有爱情是不会有情欲的。如果不爱这个女人,他是不会随随便便和她上床的。

茜子的心情也一样的矛盾,她不好意思面对李军。她搞不清楚,是因为第一次与老公之外的男人作爱而害羞,还是对自已的不守妇道而自责。李军好像看透了她的心思,道:“不要这样好吗?我会负责任的。”又道:“我是爱你的,只要你愿意,我会娶你。”茜子仍旧埋着头,淡淡地说:“你走吧!”李军已经穿好了衣服,他将毛巾被盖在茜子的身上,不情愿地说:“那我走啦。”他走到走廊,又说:“我明天再找你。”

茜子趴在床上一动也未动,当听到房门咣地一声被关上之后,她无声地哭了。

茜子哭够了,想下床冲洗一下,她爬了起来,感觉手脚一点力气也没有,又趴下了。她揪了揪揉搓到一边的枕巾,发现枕巾上湿了一大片。

此时,电话铃响了,茜子伸手接起了起来。她听到一个女人在呐喊:“我就要打,我要让她知道,她的老公是怎么背着她玩女人的”茜子握着电话惊恐地听下去:“你把电话放下!放下!你放不放下?”茜子听出来,这是老公的声音。

“就不放!我要让她知道你和我在一起。”女人大声说。

“我不许你伤害她,她是无辜的。”老公历声说。

“她是无辜的,那我呢?你就可以这样对待我吗?”女人的声音有些歇斯底里。

“我对不起你,你有什么条件尽管提出来。”老公的声音变的低声下气。

“我要你离婚,我要你娶我,你做的到吗?”女人的声音在咆哮。

“做不到,她爱我,她不能没有我,不然她会死的。也许………也许我还爱她,我不能抛弃她。”老公像是在自言自语。

一滴泪从茜子的脸上滑落,她的喉头哽咽起来。啪地一声,像是一记耳光,仿佛打在茜子的脸上。

“王八蛋,我会让你们死的很难看。”女人愤恨地说。接着,是高跟鞋敲击瓷砖地面的声音,渐渐地远去了。

茜子仍旧握着电话,过了一会,她轻声道:“老公,你在吗?”

“我在,老婆。你都听到了?”老公轻声说。

“嗯,都听到了。”眼泪流到茜子的嘴里,她擦去了。

“我对不起你,让你受了那么多委屈,我差一点葬送了我们的家。”老公的声音哽咽起来。

“好在你没有执迷不悟,你总算不是太糊涂。”茜子像是在安慰他。

“你害怕吗?那个女人是泼妇,她什么事都做的出来,我怕她会伤害你。”老公担心的说。

茜子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赤裸的身子从毛巾被里坦露出来。她勇敢地大声道:“不怕!我什么也不怕!我是名媒正娶进的你家,我怕什么?”

老公笑了,茜子很久没有听到老公的笑声了,她也高兴地笑了起来。她一低头,看见自已赤裸的身子,羞愧一下子充满了心胸,她自责道:“老公,我想对你说,我………”她刚说了个开头便被老公打断:“什么也别说了,我一会就回去,我们今晚好好亲热一番。”茜子的心里很不是滋味,她握着电话不知说什么好。

扣了电话,茜子跑进卫生间,她打开水笼头,使劲冲洗着下身,她要洗去残留在身体里的液体,洗去刚才的放荡和羞耻,她要给老公一个干干净净的身子。想起电话里那个女人败走的样子,茜子就高兴的直想唱。哼,有什么了不起?你以为长了一张年轻漂亮的脸蛋就可以霸占别人的老公?

门铃响了,茜子匆忙穿上睡衣,她飞似地奔至门口,打开了房门。老公披着一身的黑暗走了进来,看见欢快的茜子问:“还没有睡?”茜子柔声道:“等你啊。”老公命令道:“我先冲个澡,你上床等着去。”

茜子乖巧地躺在床上,她听到卫生间里的水在哗啦哗啦地响,老公一定没有关卫生间的门,不然不会听的这么清楚。茜子想起刚才和李军作爱的情景,心里就像被猫抓了一样不是滋味。

她开始庆幸刚才在电话里没有说漏嘴,没有把这件事情告诉老公。男人都是自私的,他们可以沾花惹草地到处爱女人,但受不了自已的老婆和别人上床。茜子打算永远也不把这个秘密告诉任何人,哪怕是梅子。李军自已会不会说呢?想到这里,茜子心里不免有些担忧。想起李军温柔的目光,茜子的心揪到了嗓子眼。李军也算是一位好男人,只是和他今生无缘罢了。当李军的目光与老公的面容重叠时竟然是那么不堪一击,老公的面容迅速放大,像特写镜头,占据了茜子整个心房。

老公披着睡衣走了进来,他躺在床上半天没有动静。过了一会,老公说:“帮我挠挠背。”老公很喜欢让茜子挠背,他说茜子挠背的水平很专业,可以开个私家挠背店。茜子每次都能准确无误地判断出老公搔痒的位置。一爪挠下去,老公舒服地呻吟起来。看着老公满意的表情,茜子心里充满了快乐。老公说:“袜子鞋挨着来。”这是一句当地土语,意思是从头到尾挨着挠。老公每次都会重复这句话,茜子也每次都会笑出声。

当老公的脊背布满了一道道的红印痕时,茜子拍着老公的脊背道:“好了。”老公只是嗯了一声,仍旧趴着一动未动。过了好一会儿,传来了老公轻微的鼾声。

茜子关了灯,躺在床上。月光透过窗帘依稀可辨屋子里的东西。今晚老公没有和她作爱,茜子心里多少有些庆幸。说句真心话,她今晚不想作爱,也许是李军的阴影还在脑子里徘徊,从心理上她不想也不愿意一天和两个男人作爱。她不是那种放荡的女人,即使是她的老公也不行。

老公的鼾声又像在拉风箱,而且声音也大了起来,有时憋的半天喘不上气来。茜子真的担心,怕他会憋死。鼾声响起,心被悬了起来,等到下一个鼾声发出来,这颗心才放了下来。

茜子终于忍无可忍地跑到了儿子的房间,关上房门,鼾声很微弱,几乎听不到了。快睡吧,已经十二点半了,明天一早还要起来做饭。做什么饭呢?做稀饭吧,老公喜欢喝稀饭。茜子这样想着,不知不觉睡着了。

 

 

 [3楼]  作者:般若是非  发表时间: 2003/07/28 08:27 

回复:用时45分钟

晚上想了千条路

早上还要卖豆腐

——好小说!



※※※※※※
 [4楼]  作者:海边拾贝  发表时间: 2003/07/28 10:38 

回复:电话??
浪漫与温柔(上、下)
 [5楼]  作者:军事狂人梦  发表时间: 2003/07/28 15:05 

回复:写的真棒
写的不错,有文学天赋,符合现在流行的文学,但不够刺激,缺乏激情,无悬念.希望以后再努力.
[楼主]  [6楼]  作者:舞黛纤纤  发表时间: 2003/07/28 22:44 

回复:请问?
什么样才是刺激?怎样才能有悬念?难道只有大写床上戏才是好小说?才能够上刺激?我在写小说,并不想华众取宠,没人看不要紧,我不能被网络缚住,我会走我自已的路。
 [7楼]  作者:青了铁脸  发表时间: 2003/07/29 04:12 

写得好,答得更好。

 [8楼]  作者:痒痒树1  发表时间: 2003/07/29 13:05 

回复:生活的原色
温柔的笔娓娓道来。。。 好文~
 [9楼]  作者:风。雅。颂  发表时间: 2003/07/29 16:21 

回复:一个女人一生中的两个星期天

让我想起了奥地利著名作家斯蒂芬·茨威格的《一个女人一生中的24小时》。

好小说!

看来长空这个页面是新的了?我刚才上的长空页面还有我的回复帖,现在上居然没有了。只好再发一次。

 [10楼]  作者:五洲四海  发表时间: 2003/07/30 10:51 

回复:一口气看完了!问个问题!
茜子还爱他老公吗?

※※※※※※
四海翻腾云水怒,五洲震荡风雷激。
 [11楼]  作者:想知  发表时间: 2003/07/30 17:11 

回复:浪漫而温柔所有的一切都是人性的错。看来你的生活发生改变了。
浪漫与温柔(上、下)
[楼主]  [12楼]  作者:舞黛纤纤  发表时间: 2003/07/30 19:33 

回复:应该是爱的

《当李军的目光与老公的面容重叠时竟然是那么不堪一击,老公的面容迅速放大,像特写镜头,占据了茜子整个心房。》从这段和她给老公挠背中就可知,她还爱老公。

女人就是这样心软,很容易就能原谅老公的不轨行为。

 [13楼]  作者:飞雪无誓  发表时间: 2004/11/12 18:46 

回复:无论多执着的爱.....也会因为伤害而改变.
浪漫与温柔(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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