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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好莱坞电影,向来在视觉语言上多用特显镜头,用一种类似强迫性的视觉压迫,让读者不得不接受视觉上的刺激。英国电影非常不同的是,保持了英国社会一贯的绅士文化,用宽广的镜头展示田园式的画面,让观众在欣赏时,有自己对画面内的人物、环境、动作、情绪和思想都有自己的选择余地,所以看英国电影的感受是节奏慢,观赏时悠闲。而美国电影则节奏快,很多时候看了,会心跳加快,甚至不知不觉中气喘,手心捏汗。很多人对电影这视觉艺术的理解正好在此,“要的就是这效果”,“到电影院看电影效果好极了”??就是说够刺激,够味! 美国近十年时兴的资金大耗费的大制作的大片,更是极尽视觉强迫之能事。这些大片中,有好的作品,半数以上却非什么好作品,除了视觉的刺激外,加上商业化的有效炒作手段,电影的收视率大大提高,票房是前所未有的成功,但对观众来说,观后细想,实在没什么收获可言。典型的代表电影是《坦泰尼克号》,回顾历史上最著名的一次沉船事件,主要穿插了一个动人的爱情故事,就是这部电影所有的内涵。沉船时特写镜头随处可见,而爱情故事,实在是一个换汤不换药的掉牙故事。说埃及时代有一法老,爱上一风尘女子,那是最早的一个作品中记载的爱情故事。到了后来,爱情的实质没变化,不过是人类把风尘女子变成了灰姑娘,把她用的木拖鞋,换成了水晶鞋,洗澡用的木桶,换成水晶宫和马车,如此而已。而到《坦泰尼克号》,爱情被放到沉船的背景下,表现对世俗和金钱地位的轻蔑,和为爱可以生可以死的一种献身。其他的变化一点没有。还是换汤不换药的老掉牙的爱情故事。 曾经,也是一向有这样的感受,好电影看完后,直让自己一个月甚至几个月内不想再看电影,因为电影里的内涵韵味值得自己好好品味,而后好好珍藏在心里。好莱坞这样的电影也不缺乏,《黑客帝国》就属于此类好电影了。 粗看《黑客帝国》,好象也是视觉强迫不少,加上电影本身就是一个对未来幻想的科幻片,在电脑发达到极点的时代背景下,机器人统治了世界,人类已经成为机器人的奴隶,这是人创造的事物对人的一种奴役,也是电影对人性异化的一种反省思考。无庸讳言,这类思考在众多科幻片中已经表现不少。但问题是同样是人最后战胜异化物的结局,其实质却不同。很多科幻片的结果都是一种特别的原因,或者人最终是有情感的原因,而能战胜了无情的机器人或者外星人,有的则是通过外星人中一种正义的类群来帮助人类战胜邪恶的外星类群,这种结果的浅俗在于,宣扬情感固然是人性美好的揭示,但情感和爱的力量,在现实中并不能真正起到这么庞大的作用;而借助依赖真正的外星人群来帮助人类,更是人类软弱无助后的一种幻想而已,象中国的武侠世界江湖道上的剑侠,总在必要时候出现从而惩强除恶,多是弱势苦难群体对美好生活,对公平正义的一种向往,但并不能真正从根本上解决人类的困境。《黑客帝国》的结局则不同,是通过人类对人的智慧极限的思考和体悟来完成人类拯救自己的使命。尽管用了西方熟悉的救世主等概念,但内涵却是对东方神秘文明的一种思索。 建立在逻辑和数学的基础上的科技和人相伴随的思维方式,以及在科技基础上的西方文明,一直存在一个怪圈,不管那个学科,走到极点的时候就容易迷失了前进的方向,而徘徊在怪圈里,无法再往前走。西方裂变式的思维和探索,继而文明,在现代来说固然有其操作性的特点,因而能给物质文明的创造带来巨大的效用。但其走到最后的出路是什么?西方人无法解答这问题,就象始终无法走出怪圈一样。什么样的基点,就决定了什么样的终点。西人探索的苦恼也正在这里。而东方文明的不同在于,一开始,就用了完整的系统的宇宙观和世界观来反观人生,因其整体性,固最后能有智慧的圆融性。最高的智慧,又因其行而上的特性,被行而下的器物世界的认知和思维所无法理解,甚至无法接受而遭排斥。统称之特点为:神秘!甚至是,迷信!就广为流传的佛学来说,智慧的圆融,在于超越,超越了器质世界上的一切有形的事物,超越了超越本身时,人心能一尘不染,光明圆融的智慧方能显现。 《黑客帝国》最后人类拯救自己战胜异化物机器人群的契机,就在于对人类智慧极限的思索和悟得。 电脑的运转速度越来越快,人的思考潜力到底能不能和电脑的速度乃至质量相比?人的思考有张弛,而电脑似乎不知疲倦,人受体力体能的极限限制,而电脑武装下的机器人,恰好没有人类所有的这些限制,于是在统治世界的争斗中,电脑机器人始终占了上风而统治着人类。人到底怎么样才能战胜自己创造的东西,让人驱使物,而不是让物来驱使人?让人为形所役使,还是人真正的对万物包括电脑机器人能控制和使用他们,不被异化,从而真正的在创造世界创造事物的同时不至于迷失了自己?又如何才能做到这点呢?这就是《黑客帝国》尝试的思索和结局:人,靠自己超越一切,超越了超越本身的无边而圆融的智慧,才最后战胜了作为物的特性而存在的电脑机器人群,从而真正成为了世界和自己的主人。说《黑客帝国》是文化的探索好象赋予了它太重的内涵,但对人类的思考和智慧的探索,那在电影里就可说是一种有价值的尝试,也就是在和众多好莱坞过分强调视觉冲击和压迫,但实际没有更有价值的新思考和新内容给予观众的电影比,《黑客帝国》的不同之处就在这里,它给观众一种启示,一种新鲜的真正有价值的人生的体悟和思索。 人类最困难的是认识自己,和战胜自己。能克服自己思考的束缚,能战胜自己的弱点,能在困境中不断面对苦难,这才是真正努力的为人类作出奉献的人群。而电影世界也一样,作为一种现代的视觉传达艺术,如果视觉手段只是作为一种刺激观众达到票房的效果,甚至成为某些导演演员成功和财富获取的一种手段,而忽视了作为艺术本身的使命,本身应该给观众真正有价值的内涵和启发的话,那是电影艺术的一种堕落。 反观中国当代的电影,《英雄》是最近难得的票房高片。但英雄除了走出了以前人们的狭隘意识,即清楚荆柯刺秦王的歌颂后,清楚了秦朝统一是历史的必然更在今天已经成为历史事实时,选择了歌颂荆柯等英雄人物的歌颂以外,同时更歌颂了秦王,并赋予刺客一种深沉的历史意识和国家责任。但这种选择,只是艺术工作者对历史事实的思考,而对历史事实的一种妥协,也是电影艺术对历史的一种妥协。除此外,并没有赋予作为导演自己对人生和历史和英雄的一种更深更有价值的感悟。这也是导演的局限所在,他的眼睛看到的更多是视觉冲击的强烈可以带给人们娱乐和感官感受,和运用的商业炒作成功后的个人和明星们的荣耀。《英雄》可以说是导演,作为一个艺术家的艺术使命的丧失,和履行艺术使命能力的丧失后的流落到艺术成为历史和现实的附庸的表现。而充斥张扬在央视中的武打片,《笑傲江湖》、《射雕英雄传》为代表,追求和演绎着庸俗的爱情故事,给观众一种幻想式的童话神话般的安慰以外,宣扬侠客们的正义和力量,其实对社会对人生来说,都无深刻价值可言。艺术成为娱乐的手段,并掩盖个人背后的庸俗低能,那是艺术在今天商业化社会中的一种必然吗?其实未必,但不幸的是,中国目前的电影大多如此。至于电影电视是不是赢得了票房和收视率,或者有没有在国际上获得什么大奖,这些除了给观众更多的误导,和个人好象很崇高的成就感以外,其实还是没有真正理解并履行了作为一个艺术工作者的艺术使命和职责。 作为观众,我们当然也只有在饭后闲谈之余,期待有更好的电影让我们砰然心动,和给我们美的欣赏品味的同时,还给予我们对人生对社会和对宇宙的深刻的启发和思索,从而让我们变得更有智慧,心灵更纯净。也只有期待!只有如此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