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释怀
月夜柔柔,色凉爽而孤寂,透过窗户看悬在楼上的月,恍然感觉自己好久都没领略窗外的夜色了,那份静漠和舒稠的心境离自己渐远,恍若多年前的事,难得的梳理,久违的恬淡,一下子觉得松弛了许多。
记得上次静静审视月亮的时候,该是去年八月十五的夜,那时一个人一瓶酒一双筷子一个月饼,当然还有一屏相拌左右,屈指算来也快有一年时间了,这么多日日夜夜,都忙碌了什么,竟然连这累计近乎半年的明月视而没见,是充斥着漫无边际的寻觅而这么忘却了个个如华的夜晚吗?这个时候感觉自己比风中采莲曲里的阿秀还要阿秀了。
闭目,燃烟,想到苍老的那天躺在病床上的时候,或许真的会想起这一辈子都看过多少这或柔情或冰凉的月光吧,那时会后悔自己的流浪与荒芜吗?流浪的爱情,是小坏笔下的自白还是一种暗示?更或是一种预感的写真?不动的是身躯,能飞的是灵魂?自然而平淡的东西,往往就这么在身边轻易溜走了,那种流浪不会如三毛笔下的“撒哈拉”,失去浪漫的流浪无宁就是一种灰色的外衣,岁月流水,人生如斯!
起立,站起,从阳台上向外看,是一条叫“布而哈通”的季节河,满语里的确切含义对我来说,早已沉在了河底的沙子里。对面橘色的路灯光倒映在水面上,凭感觉应该是粼粼闪动,可并不清晰,花了我的眼,不由得想起卞之琳的那首忘了名字但却很著名的诗。远在天边的你,也会如我一样审视着这如诗的柔和吗?同是一轮月,天涯枯怜人,不知此时的你会做着什么,别告诉我你也在仰视着思索,如蓝调和弦一样,笑着看你欺骗也别残酷说那是假的,一种神奇多种巧合不会轻易光顾企图需要的人,上帝有时候就是这样的。
极目,远处,便是朦胧一片了,靠近河岸的路也延伸在了黑夜里,是路灯坏了还是本就没了灯光?我不知道。那路最终延伸到那里?也许真的没有人知道前路的尽头是什么,只是自觉或不自觉地前行,目光也是一样,搜寻到远端便是无限了,试想自己亦如这身边的每个人,似乎总想着有所凭籍,有所守护,有所结果,然而岁月苍苍,人心易老,等到你终于可以歇息的时候,你就离生命的尽头不远了。科学说阳光是有生命的,现在我相信了视线也一样具有生命。
是夜,沉静,有谁如我一样让心在风中呜咽?让隐隐的痛无法忘却?尘缘漫惆怅,泪痕点点香。空芜的家园,寻不回曾有的灿烂笑靥,生命便在这样的消逝中渐渐失去温度和亮光。情可以长生吗?明月天衣的诗组似乎回答了我们。一个时期以来,人总是认为自己是正确的,那是支撑肉体的理念骨架吗?先成长,再空虚,后堕落,中平庸的觉悟,只有在香消魂散之后,才可能形成那么一点猞猁,回眸过后,只需那一瞬间也可能就会生成了乌有,没有什麽比光阴的流逝更叫人感慨, 生命最终一定是寂寞的,总是那么一转身,就悄悄地逝去了。
想起,那段话,说一名还在求学的年轻人偶然在树林间遇到了一位智者,便要向他求教。“我们一边品茶一边慢慢说吧。”老者说。刚一坐下,年轻人便迫不及待地问起了问题。就在他正在滔滔不绝的时候,他注意到他的茶杯已经满了,老者却还浑然不觉继续倒茶,满出的茶水已经浸湿了他的衣襟。“茶杯早已满了,为何您还继续倒茶呢?”年轻人不解的问。那位智者笑答:“你的脑子早已满了,为何你还继续问问题呢?”是啊,自己是那位年轻人还是那位智者更或是二者之外的人呢?
窗外,月光渐竭,虽还是点点洒来,但却在转移在暗淡在消失,这就象是我们脆弱如月光的生命,慢放了的昙花般地绽放与凋谢。是谁说过世事一场春梦、人生几度秋凉?我们可也似乎在不折不扣地践行着这句话,有时则感叹,如果有一天,能在神父面前忏悔自己允许自己犯的任何错、忏悔允许那颗自感沧桑的心在继续沉浮于这世间红尘的轨迹,那么如此是否是一种幸事是否又是一种总想实现而最终不能成行的奢求呢?大智也许若愚、大勇可够若怯?!
未曾生我谁是我
生我之时我是谁
2003/7/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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