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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生谁与你同在 母亲怀我的时候,一家人都希望我是个男孩,因为我家三代单传,而我之上已有个姐姐,母亲腆着大肚子,背负着一家子沉淀淀的希冀,到了预产期的时候,正是清明节的前一天,按照家乡的风俗,家家户户要用上好的糯米做成饼来祭拜祖先,母亲出门买糯米,竟骤遇出殡队伍吹吹打打迎面而来,母亲一惊,当晚就被急送医院,没费多少周折就生下了我。后来母亲常对我说:二丫头,你干吗那么急着出世,好好的一个男孩儿竟变成了女孩儿。我知道母亲说这话的时候是和着些许的遗憾,这遗憾成了我一生的痛。 也许是早产的缘故,打小我的身子骨就弱。母亲是教师,因为家里没人带我,母亲就动用了点特权,让我五岁入了学。那一年的冬天,对母亲和我而言是个特别寒冷的冬天,我得了一场怪病,满身红疮、浑身冰冷、气若游丝。母亲抱着我求遍了医生,到最后医生一见母亲就避之不及。无法想象母亲的心是经历了怎样的磨难,可唯有一个信念支撑着她,母亲紧紧抱着我,将我偎在怀里,用她的体温一点点温暖我,整整偎了三天三夜,我才开始有了一点气息。在这期间,外婆每天去山上采很多很多的草药,给我熬药和煎水洗澡,在母亲与外婆小心翼翼的呵护下,我奇迹般地捡回了一条命,我相信,当年母亲若有那么一丁点的动摇,这世上就不再有我。那个冬天后,母亲开始长年累月的吃斋,再没沾过一口肉。虽然她怎么也没说,但我明白,一定是她在心中许下了这么一个愿,然后就用她的一生一世来代我偿还。 在我的记忆中,母亲只重重地罚了我一次,却给了我一生受用不尽的理念。那时,母亲是班主任,班里的学生用零钱凑了班会费交给母亲,母亲将之放在抽屉的小盒子里,我发现了这个小盒子,伙同姐姐每天偷偷地拿上一两个硬币,然后再把它交给母亲,当母亲问我们钱的来历时,我与姐姐总是编着谎话骗母亲,一会说是姑姑给的,一会又说是邻居给的,然后母亲会表扬我们,听到母亲的表扬,我与姐姐总是偷着乐上好久。终于有一天,母亲发现了我们的小秘密,大怒之下动用了“家法”,将我与姐姐关在房间里跪算盘,足足跪了一个下午,还不让我们吃饭,我与姐姐的膝盖通红通红地流了好多的血,事后母亲红着眼为我们上药。这事,在今天看来,母亲的行为也许有点过激,但我知道,母亲是爱之深责之切。 母亲给了我两次生命。人在少年时,从未将生命当成一回事,几经沧桑几经痛,到那最痛的时候,曾辗转过无数次舍弃生命的念头。然而,似水流年中,总有那绵绵的、坚定的、不求任何回报的爱,鲜活地陪伴我渡过人生的每一个阶段,曾经的寻寻觅觅,曾经要为爱寻找一种永恒的释义,却在历经了生命的种种之后,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爛珊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