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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 生▼▲
[楼主] 作者:美人望早夭  发表时间:2003/07/04 18:12
点击:673次

▲▼刺  生▼▲


“那个男人是谁?”
茵秭还是忍不住又问了一遍。
“谢茵秭,你再问的话我就要请你出去了。”林依翎顾自埋头做事。
“是不是我认识的?”茵秭拒绝接受她的威吓,丝毫不退缩。
“不说,你再怎么问也不会告诉你。”依翎面无表情,心里面却烦躁得不行,手底下好几个页码都盖错了。她真恨不得拿透明胶带把谢茵秭的嘴封上,这个女人,做朋友是没得挑,唯一可憎的,她总有用不完的好奇心,在不恰当的时候穷追不舍, 强人所难。

是的,林依翎有一个男人,这个男人当然不是指她丈夫尹扬明。在她生活中,这个男人的存在其实很难定位。两个月前,这个男人还只是一个不相干的人;一个月前,这个男人成为她倾诉心声的知己;目前,这个男人,已经是扎在她左手掌心上的一根刺。
那根刺,是什么时候扎进去的?

和沈家铣认识,依翎是去他们单位整理人事档案。她和另外两个同事在沈家铣单位的小宾馆里住了近一个月,把他们所有的人事档案全部清理了一遍。做为分管人事的副职,沈家铣请依翎和她的同事吃过几次饭。极其平常的饭局,一切公事公办,包括插科打诨开玩笑都是,有礼有节,适可而止,绝不过分。

档案整理过半的某天,尹扬明的小秘书给她打电话告密,那个小女人想必也是醋海生波,才会这么殷勤地和依翎站到同一阵线上。依翎向沈家铣单位请了假,没有跟尹扬明打招呼,悄悄回到半个月没回的家里。一回到家她就四处乱嗅,简直象只出猎的犬一样,带着高度专业的警惕性。
果然,她在卧室的洗漱间里成功地找到了尹扬明不轨的痕迹,洁白的马可.波罗浴缸边缘,躺着几根卷曲的火红色长发,半湿半干,昭示着有一个女人不久前还慵懒地躺在它怀中,享受依翎的浴盐和香熏。
依翎自出生到现在都是黑色直发,从来不烫不染,所以这些头发绝不是她的。这种眩目的颜色她当然也见过,尹扬明的贸易伙伴邓丽鸿,成天就是顶着这种火烈鸟喙的颜色招摇过市。

依翎太奇怪人和人的情感需要以及对待这需要的态度是多么的截然不同,尹扬明口口声声说他不爱邓丽鸿,却总是让依翎轻易捉到他和她鬼混的证据。
难道他可以完全摒除爱而只谈性?可以完全不需要爱做前提,就去追逐在她看来只有深爱着的两个人才能共同去追逐的快感。甚至可以不顾及自己妻子的感受,趁依翎不在家,把邓丽鸿带回来翻云覆雨枕涛被浪?

依翎到杂物小间里翻出一只铁锤,拎着铁锤回到卧室的洗漱间里。侧吸顶灯朦胧的灯光下,成套的马可.波罗泛着青白色柔和的光泽,非常的洁净漂亮。但是,因为它见证过了比任何垃圾都要肮脏的事情,所以它的命运只有一种,那就是毁灭。
依翎举起铁锤,对准浴缸,冷静地一锤一锤砸下去,马可波罗顷刻间变成一地瓷砾。
卧室的门被推开了,刚下班的尹扬明循声冲了进来,一看见依翎的举动,他脸上的神色立刻惊慌起来。他许是没想到依翎会有这么强烈的反应,到底做贼心虚,不敢上来夺依翎的锤子,只能手足无措地站在边上看着,嘴里喃喃地求依翎消气。
砸到一半,依翎手没了力气,她扔下铁锤,正眼不瞧自己畏缩在一边的老公,开门扬长而去。
尹扬明很识相地没有追出来,以他对依翎的了解,他当然知道,如果自己追了出来,依翎真保不准还会干出些什么惊世骇俗的事,他独自对着满屋的狼籍忏悔,是他此时此刻能做的最好选择。

依翎走到大街上,抬手拦下一辆出租,这种时候,她一般只有一个地方可以去。

电梯停在十二楼,出电梯门拐左,第一个单元就是谢茵秭的家。
依翎敲门,很久都没人应。已经是黄昏边上了,谢茵秭该在家的。依翎敲门的劲道加重,“谢茵秭,你在家就别躲着,快来给我开门!”不知为什么,她的嗓子居然哑了。

一出声果然有用,门不一会儿就开了,却只开一道缝,茵秭从门缝里露出半边脸,“依翎,是你啊。”
依翎从门缝里观察一下茵秭此时的状态,她秀发纷披,衣裳不整,而且显然不准备开门纳客。依翎苦涩地一笑:“不方便?”
“还是你了解我。”茵秭面不改色心不跳。
“我不坏你好事,我自己找地方去。”依翎无奈地说。
“怎么了,出事啦?是不是尹扬明又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了?”茵秭的关心并不假,门缝又张大了些,证明她在犹豫,拿不定主意是继续保守她私生活的秘密,还是接纳她受伤的好朋友。
“没事,就是想见你,想见你也不成吗?好了,我不打搅你,走啦。”依翎不待茵秭回话,扭身走掉。她当然不是因为自己不幸,就见不得最好朋友幸福的狭隘女人。
“喂喂,林依翎,你真的没事啊?”谢茵秭在门缝里着急了,又不敢就这么酥胸半露地冲出来,着急也只能干着急。依翎的身影转过拐角,不见了。


路灯的光亮在傍晚看起来总是不太明显的,一弯冷淡的月亮,剪纸似地贴在低远的天空,下班的时候,人流多半朝着回家的方向,路上总是这么拥挤。
只有林依翎,承受着来自与自己相反方向的无数次撞击,在凉意渐浓、光线渐黯的街道上,漫无目的地行走,就象一尾逆流而行的鱼。
下午发生的一切如沉重的鳍压在她脊背上,老公有了别的女人;以为随时对自己开放的好朋友家,居然禁止入内。她一下子迷失了方向,不知道自己的脚应该走去哪里,目标仿佛永远在灯光之外,在不能抵达的地方,因为她根本就没有了目标。

一辆黑色的车子在她身边停住,车上下来一个男人,“林小姐,你怎么会在这里?”
依翎还不至于认不出这个男人是沈家铣。她挣扎着对他笑了一下,却不知自己的脸色差到跟死人没什么两样,这个礼节性的笑,却让沈家铣好似看到了一个鬼。
“林小姐,你身体不舒服吗?”沈家铣有着最标准绅士男人的外貌和气度。他的语气表明他对依翎现在的样子很关心,但他的身体却保持在一米的距离以外,殷勤、体贴,又很懂得拿捏分寸。
依翎突然对他这绅士外表下的内质发生了兴趣,男人,是不是都象尹扬明一样,兽性多过人性呢?今晚,不妨就拿沈家铣来做个实验如何?

夜半,手机不依不饶的鸣唱终于把依翎吵醒。她的头似要分裂般的巨疼,口中干渴难耐。挣扎着拧亮灯,她才发现自己居然已经睡在小宾馆的床上,床头柜上正摆着满满一杯水,她端过水杯一饮而尽,才终于从恍惚中摆脱出来。来显是谢茵秭的,到底是十多年的密友,快活了过后还不忘关心一下老朋友的死活。依翎并不想接电话,怕听茵秭的唠里唠叨。她把电话摁掉,关机,倒头又睡,让谢茵秭着急去吧。
床头的这杯水是谁倒的呢?按理应该是沈家铣。
沈家铣!依翎脑子里猛的一记重锤!昨晚她分明和沈家铣在夜店喝酒来的,现在怎么回到了宾馆里?沈家铣呢?
一些事从酒精的熏然中慢慢浮上依翎的脑子,她猛地拥被坐起,睡意全无。


次日上午,茵秭把依翎约了出来。
“出了什么事?电话也不接,害我一夜担心。”
“还能有什么事?昨晚不开心,喝了点酒,醉了的人有权利不接电话的是不?”
“又是尹扬明那个狗东西做怪?是因为他你才独个跑去喝酒的吧?他三番五次对你不起,真的要想个法子好好治治他!”
“一切都是我自找的,所以认命,他爱怎么闹就怎么闹吧。当初认定就他好,结果变成这样。”
“你究竟怎么了?想离婚了?”
“暂时还没考虑,不过对尹扬明我真的没什么希望了。”林依翎口吻是典型的弃妇,嘴角却不经意地带着笑容,丝毫看不出来应有的失落与憔悴。
茵秭狐疑地端详着她,“老公偷腥,都快闹得离婚了,你还这么满面春风?林依翎啊,你是什么特殊材料做的?实在古怪。”
依翎端起冰可抿了一口,冰可沁凉入脾,却压制不了她的耳热心跳。昨晚,如果不是遇见沈家铣,她现在恐怕早开始鼻涕一把眼泪一把地对着谢茵秭哭诉了。一个沈家铣,已经把尹扬明的事挤到了第二位。
“你真是一个淫荡的女人,林依翎。”依翎忍不住在心里面暗暗呸自己,暗自忐忑沈家铣从此会当她是一个什么样放浪形骸的女子。
前夜,借着酒劲,她好象有许多不应有的举动。说得直白些,她简直是在挑逗沈家铣了,或者是她妖媚不足,或者是沈家铣定力有余,他终于还是把醉得不省人事的她完好无损地送回了宾馆,且知道在她床头放上一杯水。想他也是经常应酬难免宿醉的,所以明白宿醉者最迫切的需要。
从沈家铣身上,她知道了,人和人,真的有很大不同。

下午,沈家铣带着司机送来几筐新上市的水果。林依翎心虚到不敢看他的眼睛。借着搬水果做掩饰,尽量把自己躲在水果筐后头。没料到沈家铣从后头追上来,径直抢下依翎手里的筐子,口中还问:“林小姐,身体好些了吧?”
依翎羞得没处躲,只能借水果筐做挡,一个不留神,一根竹刺就深深地扎到掌心里,她哎呀一声,疼得一甩手,筐子到底被沈家铣接了过去。
“怎么了?”他脸上的关心并不假,且让人舒服。
“没事。”她的脸又热起来,只觉得一股子羞从身体里直烧上来,臊得想找地缝钻进去。

喜欢一个人跟不喜欢一个人,都是没有道理的,他的声音、气息、动作,甚至这里那里一些小小的缺撼,如果你喜欢他,就会样样都喜欢。慢慢地,依翎发现自己的立场改变了,她开始留意沈家铣的一切,象初次怀春的妙龄少女一样,因他的一个注视一句问候而娇羞不已。沈家铣不再只是她短期供职的单位主管,更倾向于她心底里秘密的恋人。
他对她的态度也在悄然发生着变化,因了那个夜晚她的奇异举动,他对她有说不清的好奇,开始探究她的内心世界。背地里他已经不再称呼她做林小姐,而是直接称呼她依翎。他们之间,一直没有身体接触,但是,不应有的投机和亲昵越见深浓。
依翎严厉地警告自己,再继续下去是很危险的!两个年龄相仿又能谈得来的异性男女遇到一起,本身就隐匿着一种巨大的危机,心意相通正是苦恋种子着床的最好沃土。可她到底过分贪恋这无果花的芳香,心里面做的万千打算,一看到沈家铣的身影,就被全盘推翻。
依翎时常矛盾地问自己,你到底想怎样?如果沈家铣和她恰是未婚的青年男女,或者还有走到一起成就一段美满姻缘的可能。但是,两个人都拥有各自的家庭、伴侣、事业、责任,就算尹扬明不争气,沈家铣却是妻贤子孝的,事业更是一帆风顺。与这一切相衡量,两个人内心的那点悸动又算得了什么?她林依翎在情感上感到的饥渴又算得了什么?她总不能单单只为自己活着吧?这种时候她很少再想到尹扬明,原先以报复做幌子的快乐,如今已经从她的思维中完全剔除了。


依翎再怎么巧妙拖延,两位同事却不知配合,为了对得起沈家铣给予她们三人额外细心、殷勤的待遇,她们做起事来格外卖力,沈家铣局里的人事档案竟然提前一周整理清爽,从来没有的高效率。
再无理由住在小宾馆里,依翎打电话叫来谢茵秭,茵秭开着车来帮依翎运她三大箱的行李。依翎不得不感谢上天让她拥有谢茵秭这么个好朋友,一个女人,绝不能缺少这么一两个可以投奔的密友。现在让依翎回家去面对尹扬明,倒不如拿刀来砍了她更省事。尹扬明中间打过来无数的电话,她都权当是骚扰电话,接到就掐断,从来不接,因为实在无话可说。

沈家铣本来要替依翎送行,被拒绝了。依翎已经习惯了生活中三不五时地有沈家铣出现,从走出宾馆大门的那一刻开始,她已咬着牙准备慢慢适应没有沈家铣的日子。但是沈家铣好象并不想就此从她生命中退出。她刚上谢茵秭的车子,手机频震,是他发过来的短信:“喜悦是因妳而起,忧伤也是为了妳,不管白天或夜里,不管相聚或分离,我总是惦念着妳。不管妳给我们的关系,下一个怎样的定义,只要妳需要我,我将永远站在这里,守望着你。”看完这条短信,依翎眼中升腾起一片雨雾。

到了茵秭的家,躺倒在客房柔软的床上,依翎的手机又震动起来。还是沈家铣。
“风是透明的,雨是滴答的。
云是流动的,歌是自由的。
爱是用心的,恋是疯狂的。
天是永恒的,你是难忘的。
如果一切是可以选择的,
我愿意轮回里有你陪着。”

短信这小玩意现在流行不是没有道理的,有些话,当面说不出口,短信里却可以拼命肉麻下去。
收到沈家铣短信的那一刻,依翎在他无声的示意里心潮起伏,难以平定。爱情其实是很沉重的负担,甜蜜中带着苦涩。这又怎么样?世界上根本就没有绝对甜蜜的东西,甜蜜里往往需要带一点点苦涩,如果没有这点苦涩,人的味觉就判断不了什么是甜味,这就是为什么甜得太过分就会苦。
只是,那一点点苦涩积累下来的,就会完全改变人的味觉,让你只觉得苦,不再觉得甜。依翎知道自己是注重感觉的人,这样的人最可能的下场就是作茧自缚,为感觉所左右。但这甜蜜已使她陶醉,使她分辨不清自己身在何处、将去向何方。

“你有别的男人了,林依翎!”谢茵秭靠着门口冷笑地看她。
“胡说什么!”依翎把手机收起来,白她一眼。
“谁发来的短信?这方面你别想瞒着我,还是坦白交代那男人是谁吧?”谢茵秭欺到床上,赖在依翎身边,换了一脸的媚笑。
“别把对付男人的那一套拿来对付我,说没有就是没有了。”
“你连我都开始瞒了,看样子这个男人非同小可。连这点小秘密都不愿意跟我分享,做朋友到我这份上是不是特别失败? ”
“没有的事,你叫我到哪里编一个出来哄你?”深心里,有关沈家铣的事依翎并不想任何人知道,好似有别人知道了,这份感情就不再纯粹,会被贴上叫依翎心里极不舒服的标签。
“瞧着你还是不象说真话。是有那么一个男人的,对不对?”
“谢茵秭,你巴不得我婚外恋吗。”
“我还不是为你担心。怕你误入歧途,羊落虎口。你还是多想想准备怎么收拾尹扬明吧,是继续抻着他还是放过他?”
“懒得想。”
“如果你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我看并非上策。”
“我犯不着为他那样,他尹扬明在外面找十个女人,难不成我林依翎也去找十个男人回来?。”
“他即使找了十个女人,也还是可以原谅的,只要不动真感情。男人,谁没有个犯错的时候,得给他改正的机会。女人就不行了,尤其象你这样的女人,你若错一次,就很难回头,自己那关首先就过不去。”
依翎翻一个身,拿背冲着谢茵秭,不再说话。
谢茵秭这么大大咧咧的狂放女子,居然也说出这么叫人心惊肉跳的道理来。她明显是好意,依翎不是不明白,明白了又如何?依翎已是身不由己。

分别的确是感情最好的催化剂。依翎回自己单位上班后,沈家铣倒是找她找得更频繁。每次也不过就是开车到城郊的防洪大堤上走走,或到一两个小时车程的邻市,找一个清静的酒吧对坐着。沈家铣甚至连她的手都极少牵过,一直以他惯常的谦谦君子风度和依翎保持着身体一臂以上的距离。这样的距离,让依翎感到了分外的安心与熨贴。
 唯一的那次牵手,是因为沈家铣在仕途上遭遇到一点小挫折。他约她出来,带她到某个不知名的酒吧里,两个人面对面,中间一盏烛光孱弱跳动。他对她说了很多,每个人都有不为人知的一面 ,有些东西跟自己身边的人反而不能说,也不想说。
这一晚,沈家铣把自己不为人知的一面统统让依翎知道了,依翎不是不感动的。那个男子在烛光下把头疲惫地伏在桌子上,左手越过桌面,紧紧握着依翎的左手,喃喃地诉说着,依翎不止一次想伸手去抚摸他浓密的头发,最终却还是缩了回来,只任由他紧紧握住自己的左手。
这时依翎才想起,那天因为躲闪沈家铣,扎到掌心里的竹刺,不知为什么,她一直忘了挑掉。扎刺的地方想必是发炎了,依翎左手掌心才会传递过来一阵阵的刺痛。在某些时候,痛,竟然也会给人带来快感,身上的,心上的。依翎想自己大概是醉了,虽然是夜,为了照顾沈家铣,她并没有饮多少酒。

是依翎突然向沈家铣提出想去看海的,三天的来回,时间不算太长。沈家铣很容易地把手头的事办妥,空出了时间,带着依翎来到了海边。
刚到的那晚,两个人早早地休息了,说好第二天去沙滩看海上日出。沈家铣的房间在依翎隔壁,他送她进了房间,说过了晚安,依翎目光灼灼地盯着他替自己关好房门,不禁深深地叹了口气。
次日,依翎起得很早,因为前晚她基本上没睡。也许是没有休息好的缘故,她觉得自己的身子软得好象站都站不住。她用最后一点力气摁响了沈家铣房间的门铃,并不得不靠在墙壁上等他开门。
不一会门开了,他就在那里,头发蓬乱,眼窝深陷。昨夜于他来说,想必也是不好过的。
“这么早,依翎。你等等我,洗漱一下就可以出发了。”他转身想进洗漱间。

依翎表情复杂地看着他,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一下子握住他的手,继而又抱住了他的肩膀,她好象已经完全不受自我控制,她热烈的唇开始亲吻他的脖颈,顺延而上,是他满是胡茬的下巴,他的脸颊,他的眼眉。门在他们身后悄声阖上了。
她清晰地听到了自己的喘息声,差一点儿因自己的不顾羞耻而不知所措,她想到要退缩。但是。他已经在她的唇下清醒了过来,根本不给她这个机会,他的嘴唇覆盖了上来,舌尖侵入了她的呼吸里,使得她的嘴唇只能听从他的召唤,共赴激情。他们一起倒在床上,她的喘息更加急促起来,因为某种可耻的欲望正在她的身体里燃烧,引起这疯狂燃烧的火种,无疑是他的手指。他的手指从她的脖颈处开始,一直朝下,撩起她上衣的下摆,解开她长裙的搭扣,一路点燃所有埋在她皮肤里的引信,她的身体滋滋做响,快速濒临爆炸的极限。她在他的抚吻中逐渐饱满成一只熟透的浆果,只要他的舌尖点破一丝缝隙,她的一切丰润就会倾巢而出,舐他所有的需要。在他终于进入她身体的那一刻,她哭了。


太阳跳出了海面,沈家铣静静地躺在落地阳台前的藤床上,只穿着一条白色齐膝热裤。依翎的身体躲在沈家铣同色系宽大的棉质衬衣下面,蜷缩在他的腿边,慵倦如午后的猫。两个人在急速飞行后需要这样缓慢地降落,紧紧地靠在一起,看玻璃窗外低声咆哮的大海。享受着只属于他们的宁静……
“依翎,你怎么了?”沈家铣感觉到自己腿部的湿润,那是依翎眼中的泪。
“你知道吗沈家铣,我很早就渴望和我心爱的人一起,找一间临海的房子,就这么依偎在一起,静静地看海。”
“傻丫头,如果你喜欢大海,以后我可以经常带你来,只要你愿意。”
没有以后了,沈家铣,不会再有以后了。这是依翎早已经决定了的。在他们来海边之前就已经决定了的。她更紧地贴住了沈家铣的身体。真想就这么贴着他,一生一世。
她没有告诉沈家铣,他的妻子曾经背地里找到她。那是一个温良贤惠的女人,她让依翎想起了自己。想起了尹扬明对自己的伤害。她明白那种伤害有多深,所以,她选择退出。他始终不能属于她,就象她,始终也未能完全属于他一样。


孤独地坐在回家的大巴上,依翎抬起自己的左手,仔细地端详着那根一直没有挑掉的刺,一段不应该发生的爱情,不就是这样一根扎在左手掌心里的刺,你不把它挑掉,它就以持续的痛感提醒你它的存在。却也不会妨碍什么,你可以照样做你想做的事情,只是一阵一阵的刺痛,不依不饶,没完没了。
你若狠下心肠把它挑掉,把那个控制你思绪的人抛在脑后,痛感自然而然就会消失。当然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要把这颗刺彻底从掌心中挑掉,你就不得不经受短暂的,但是非常剧烈的痛苦。痛到不能忍。
现在,在手掌心上,扎刺的那个位置,已经只剩下一个小黑点,时间过了这么久,这颗刺不知不觉已经长到肉里去了,被肌肤同化吸收,长成依翎的生命体。手掌心里,就留下一个黑点,代表那颗刺,它真的曾经存在过,现在已经被依翎的生命消化掉了,成为永不失去的一部分。
那个男人此刻还在安睡吧?他好象从来没有睡得这么恬静过、沉酣过。甚至都不知道她依恋地看他那么久,也不知道她一个人悄悄地提前离开。


依翎带着她的三个箱子又回到了家里,尹扬明恰好在家,看到她回来,尹扬明脸上立刻又挂起他习惯性的略带愧疚的微笑,却并不惊奇,好似已经料到她会回来的,应该是谢茵秭给他打了电话。
依翎疲惫地想,现在,她和尹扬明其实是站在同一位置上的,谁也谈不上欠谁,所以他大可不必再感到欠疚了。这话,她当然不会跟尹扬明讲,有些事,她暂时还不准备让他知道。
尹扬明跟着进了房间,看她把所有衣物收进衣柜里,终于嗫喏着开了口:“依翎,我已经跟邓丽鸿断掉了,我保证,从今以后,再也不会发生让你不愉快的事。”
依翎不语。
“我们要一个孩子吧?我们生一个孩子,一家三口,安安乐乐地过生活?”

他没有接收到她拒绝的表示,于是很小心地贴了上来,手从背后环到她的前胸,开始解她衬衣的扣子。他肯定是拿这件事来试探性依翎的态度。看她有没有消气。
依翎没有迎合,也没有反对,只是站着,由他动作。手里还捏着自己的一件夏裙。
尹扬明熟练地蜕净两人的衣物,从身后进入了她。也许他自己都愧于和她面对面,或者,只要看到依翎的眼睛,他就会不行了。所以说他选择了这样的体位,在某些方面,他的领悟力和决断力,永远高出常人。
依翎吃惊地发现,自己对尹扬明的进入居然还有感觉,她听到了自己越来越急促饱涨的喘息声。这一刻,她只能用低贱来形容自己了,她其实和尹扬明是一样龌龊的,为了某种不可告人的隐秘目的,她的身体同样可以背叛她的内心。在他卖力的动作里,她浑身颤栗,开始无耻地把身体里的这个身体当作了另外一个人,她不出声地在胸口里喊着另外一个名字,此时此刻,那个人,正昂扬地进入了她的生命最深处。
高潮很快就来临了,她太需要就着痛感来体会这快感,“咬我,你快咬我!”她嘶哑着喉咙命令尹扬明。
尹扬明楞了一下,也许是从没见到自己妻子居然也会有的狂野一面,也许是想起了他曾经压在身下的另外某些人的同样举动,所以他迟疑了片刻。他不愧是阅人无数的,仅耽误了几秒钟,立刻就领会了她的意图。
他继续保持着高速的运动,然后非常讲究技巧地趴下上身,用牙齿在她细腻白润的脊背上,轻轻啃噬,再一点点加重力度,最后变成猛兽的饕餮。
就在他不断加重的啃噬中,她的声音也逐渐尖利起来,那尖利的喊叫在房间里左冲右撞,仿佛一只找不到出口的蛾子,无助地扑动着自己的翅膀,最后终于一头撞到某个硬物上,停止了声息。他在她越过巅峰的同时也结束了自己的使命,瘫软如稀泥。
林依翎没有把尹扬明推开,任由他肉体的重量继续压迫着她。她浑身的力气已经在最后一声嘶喊中耗尽了。就象一个历尽千辛万苦的攀爬者,终于攀爬上了欲望最高峰的那道悬崖,然后,在晕眩里纵身从悬崖绝壁上一头栽下,尽情享受最接近死亡的快感。
突然,她发现,自己的左手竟然和沈家铣的手紧紧牵在一起。这道悬崖,她是一直牵着他才攀上来的吗?她不能让他跟着自己一起堕落。她几乎没有犹豫地放开了手,沈家铣就象一只灌足了气体的氢气球,不再下坠,而是轻飘飘地往上升去,越升越高,而她,只能是不断地下坠,和他的距离越来越远,远到不可企及。
她重重地摔到地面上,四分五裂,肢体披离,身心巨痛。她只能挣扎着自己爬起来,象迪斯尼动画片里可笑的猪或者愚蠢的狼,从高处跌落后,再把自己七零八落的身体捡回来,拼凑到一起,又变回原形了。
只是在她心脏的位置,似乎缺少了一块,怎么也找不着。她抬头仰望,原来那一块还握在沈家铣手里,而他,已经升高到再也无法触到的地方。
她目送着他渐渐远去,再若无其事地按了按心脏本应该在的位置,一个空洞,没有交代,没有着落。
这又有什么?谁规定没有了心的人,就不能接着往下活?
生活,仍将继续,一切,如常行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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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人多做怪 美人望早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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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楼]  作者:舞黛纤纤  发表时间: 2003/07/04 18:22 

回复:欢迎美人
谢美人送美贴一篇。请问,美人从哪里来?
 [3楼]  作者:般若是非  发表时间: 2003/07/04 19:56 

回复:有人来不亦乐乎

刺生

生刺



※※※※※※
 [4楼]  作者:落指无尘  发表时间: 2003/07/04 21:48 

回复:写得真好:)可是,从此她会时常忧伤——

忧伤,是爱恨交加等诸多方面因素夹杂在一起无奈的心境;忧伤,是把逝去的日子折叠起来装订好再经过长时间的锻压和发酵然后酝酿出一本题名叫哀莫大于心死的小册子……

有时不忍,不忍看这样的文字,太无奈了,一个女人,怎么可能从此以后过这样一种无爱的生活呢?



※※※※※※
我 是一朵盛开的夏莲 多希望 你能看见现在的我 风霜还不曾来侵蚀 秋雨还未滴落 青涩的季节又已离我远去 我已亭亭 不忧 亦不惧
 [5楼]  作者:后会应无期  发表时间: 2003/07/04 22:52 

回复:这个世界。。。
谁和谁认真,谁拿谁当人?

※※※※※※
 [6楼]  作者:野有蔓草  发表时间: 2003/07/05 11:53 

回复:这原本就是生活

没有了心的人

照样生活

生活继续

一切如常

 

好的文字,大家喜欢看,欢迎多贴:)



※※※※※※
^^^^^搜集那些美丽纠缠的值得再活一次的记忆^^^^^^^^
 [7楼]  作者:明月天衣  发表时间: 2003/07/05 14:56 

回复:看题目就知好文
看开头知精粹,看完全文知完美。
 [8楼]  作者:nj_不死鸟  发表时间: 2003/07/05 17:47 

回复:小说《刺生》荣登西陆文学首页,恭贺!
虽然是“心情雨”的推荐,同喜同喜!

※※※※※※
......鱼得水逝而相忘於水 鸟乘风飞而不知有风 慎思 慎言......>
 [9楼]  作者:健忘冷姐姐  发表时间: 2003/07/06 20:01 

回复:得空闲再细细欣赏你的美文

漫漫人生路,每个人都应该学会忘记。。。

经过了情感的历练,你已不是昨天的你,而我也非昨天的我。同一屋檐下,陌生人样地重新寻找温情。。。



※※※※※※
赏男赏女赏风景 品聊品情品人生 横批:饮食男女
 [10楼]  作者:黑之舞  发表时间: 2003/07/06 21:34 

回复: 是?还是?

依翎的背叛源于屡屡失重的情感,或者这不应该叫做背叛,人有在受伤之时寻求慰藉的权力.寻求身心的慰藉--这难道不是符合人性的吗?然而面对尹的诱惑无能阻止自己身体与之呼应时,谁能说这到底是与沈家铣之间无法闪断的爱情变质延伸?!还是自身本能被唤醒后对爱的侵吞与麻醉!?

只留下欲望支配着的身体去坠毁

或者只是一个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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