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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美人的记忆在我的脑子里总象楼兰发现白种人的尸体一样珍贵。在阳光灿烂的过去的日子里,无数次,我的眼睛就象小时候我们用一只透镜聚焦搬家的蚂蚁中可怜的掉队者一样聚焦美人,并试图把她们引燃——听说过烈焰红唇这个词吧。美人的燃烧升起的烟是细白的,有一种上等烟草燃烧时的特征并略带白骨精气。我亲眼见过。
刚参加工作时民警小死在巡警支队。编制200人的巡警支队的性别比例是惨不忍讲的,为199:1。民警小死和他的同事们后来没有形成健全的感情人格和高尚的道德情操与他们在巡警支队那两年的性别状况大有关系,他们还养成了一种喜欢拥挤地追赶实际上人人都有份的东西的心理习惯和动作定势。前不久,小死和当年的同事谈起此事还禁不住老泪纵横,并仍想对上级的这种安排秋菊一样要个说法。
巡警支队的那个唯一的女同事当年三十岁左右(小死今年才跌跌撞撞地爬到这个年龄),其姿色象个孔雀一样忽明忽暗——当你心情好时,她让你觉得她在开屏,当你很糟糕时,你会惊讶于这只花花绿绿的母鸡咋这么大!也就是说,她充其量算个中等美人。
中等美人是内勤,在把材料写好后,她就会带着自己胸前的那两只一颤一颤地穿行在支队几个领导办公室之间。民警小死和同事们在大街上比较英俊地为人民服务了半天后,就会回到支队值班备勤,以中等美人为恒星以小死和同事们为金木水火土的太阳系就会草草形成。
小死和同事们的宿舍分布在支队大院周边,当那只中等孔雀快要开屏时,一种“烽火报战事”的现象就会上演——某个宿舍走廊上总会有人第一个若无其事地从屋子里走出来,然后是看到“烽火”的第二个,第三个,直到形成一种警力散漫集结的状态。当然有时某个闲得发慌的老兄会在没有孔雀时也煞有介事地站出来,结果演化为历史上有名的“烽火戏诸侯”。那厮的下场可想而知。
四面八方从宿舍楼上射下来的目光就象一只巨大的降落伞的无数根斜线把中等孔雀吊在支队大院中央,使中等孔雀瞬间就产生一种西双版纳的感觉——她飘然的回归大自然的神情溢满脸庞,这使今天的小死想起一句莫文蔚的歌词:想念的刺,钉住我的位置。中等孔雀被吊定之后,数十双青年男人眼睛里发出的能量就再也不能低估了。小死亲眼看见中等孔雀的细枝末节首先被点火,在源源不断的目光能源——也许科学家们该考虑这种无污染的能源——的照射下,随后整只孔雀被引燃,升腾起本文开头所述的细白的烟,黄河九曲十八弯地消失在小死所在公安机关大院的上空。整个画面奇趣无比。小死后来的长期不能治愈的狂想症就是这个时候患上的。另一个有趣的内幕消息是:当小死他们在大街上巡逻时引燃人民群众中的美人时,这只孤独的公安美人竟然在事先吃了好多糖丸的情况下仍然象患了小儿麻痹一样,不会走路了。
小死们也出过丑。吊定中等孔雀之后,偶尔会有胆大的发出“哦”、“哦”的叫喊,这种叫喊的感染力是显而易见的,一时间巡警支队的院子婉若鹅场——来看看池莉的《有了快感你就喊》在这里是多么的合适。公安机关是绝对不允许养鹅的。小死记得那位黑黑的一脸横肉的政委马上就从办公室里跑出来,冲着小死他们大喊,都是谁在叫,统统给我下来!这位曾在醉酒后声称自己在一次战斗中身中5弹生俘5人的政委的威望是很高的,一弹也不想中一人也不想生俘的小死只好随着大队人马下楼站队。5弹5人政委大发雷霆,什么作风,流氓习气!再说了,哪种动物都不象,要叫就叫出个样子!全部写检查!小死是在鹅的场面形成后才喊的,虽说是一只新鹅,但毕竟跟着喊了,因此小死的检查写而无憾。
中等孔雀是一年以后调走的,这让小死他们再无自家美人可供引燃。领导们调走孔雀可能是基于以下考虑:把一个女民警放到“云南插队”出事的可能性是存在的,王二和陈清扬的故事就是最好的例子(见王小波《黄金时代》),否则王小波之流的小说从何写起!
在中等孔雀存在的那一年里,小死几乎没怎么和她说过话,偶尔碰面时,小死说,孔雀你好,孔雀说,小死你好,小死说,挺忙的呀,孔雀说,挺忙的呀,小死还想说,孔雀已走远了。所以说,小死和孔雀的交往是纯洁的。
小死在练就了一身从海拔10米迅速而准确地目测出一个女人的三围的本领后,怀着对青年同事们共同策划的快乐无忧又谐趣横生的日子的眷恋,离开了巡警支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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