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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喝多了”。她说,声音带着倦怠的沙哑。 我看不到她,我只能坐在电脑前想象她的样子。她一定是卷了发的,神情透出近乎绝望的悲靡,应该是一身紫衣吧,神秘而诱惑的,无法感知她的脸,但眼睛一定很大。她一定是这个样子的,自从聊天室和她相遇,每次想象她,就是这幅样子。 “很早,我就跟你说起过,我是个故事里的女人。”她幽幽地说。 “十五年前,那年我18岁。在一个格调非常的咖啡厅,那里只有两种颜色,黑色和白色,色彩的对比出奇地冷。我遇见一个男人,那种有着忧郁气质的男人,他的目光就象哥哥(张国荣)那样阴柔。你知道,我是最经不起这种气质诱惑的女人。”我想,她说这段话时的目光一定是游离的,游离在一个不确定的地方,无法捕捉。 “第二次我遇见这个男人,是在一个朋友的婚礼上,他,是婚礼的男主角。……这段婚姻他们持续了8年。我是抵制不了他的,尽管我知道,他只是个爱车爱女人爱音乐的男人,而女人对他来说,只有欲和色……”音箱里,她的声音飘忽在我的思绪中断断续续。一个类似与萧墙的男人?“女人就象钢琴,只要你用心弹,都能演奏出美妙的曲子来。”萧墙是这么说的。萧墙在谈音乐的时候总喜欢把女人连在一起,或谈女人的时候总喜欢描绘音乐。“和你在一起,让我想起贝多芬的第五乐章。我一直无法领略这段音乐的境界,那种单纯愉悦的简单下面隐藏着与之对立的困惑被描述得淋漓尽致。过于完美了,我不相信这种无丝毫瑕疵的完美的存在。如今我懂了。”这是萧墙和我做爱后精疲力竭地躺在我怀里,流着泪说的。萧墙,想到萧墙,我的心揪痛了。 “我知道他的沉沦,可他是那么爱音乐,常常一个人自己关在屋里,让音乐流泻在他整个思维里。我一直以为,沉浸在音乐里的男人的本质是不坏的。我以为我可以把他从沉沦中拉出来。所以我总是纵容他,让他一次次在厌倦了别的女人后收留了他。”她的声音低沉在静野里,让我无法不去想萧墙了,这个被我深埋在灵魂深处从不敢轻易翻动的名字。萧墙此时又和什么样的女人弹奏什么样的乐曲呢? “我好累,无休止地一次次地去承受希望的破碎。我终于开口说要离开他。”她说。 “那他呢?答应了?”我问。 “刚开始他求我,后来,他说,即使离开了,他还会来的。他说他认定我无法抗拒他。就这样,我们经历了1000次的分手,也经历了1001次的重合。” 当萧墙在我生命中忽然消失的一个月,我疯狂地打他的手机。他总是忙得没有时间接,直到那次,那端传来女人的声音,很普通,那种大街上随处可听到的毫无特色的女人的声音。从那以后,我的心就象避开毒蛇一样,不去思念萧墙。我上网聊天,和陌生的男人打情骂俏,不去听音乐,我讨厌音乐里流泻出来的情绪。 “你好象在沉思?你怎么了?”她似乎感受到我的沉默。 “没什么,在听你的故事呢。”我说。 “今天,我又提出了1001次的分手。” “那会有1002次的相聚吗?”我问。 “不会的,我想不会了。”她的声音听起来底气不足。 当萧墙偶尔电话过来,我还是无法拒绝。“我是你的,无论我和什么样的女人在一起,我的心都停留在你那里。”心?我的心已经脆弱得不敢去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那么,女人?为什么要有别的女人呢?难道爱情真的那么虚弱,无法承受空间的距离?我不去想爱情了。因为我根本无法解读它,就象我无法解读萧墙。除非,萧墙于我,根本就没有爱情。 “我觉得我是一只被他网于网中的蛾子。而他,却在消受着我的每一次挣扎。” 蛾子?印象中,夏日里的蛾子总是盲目的,总是朝着不知祸福的光线飞去。家里有一种新型的杀蛾灭蝇灯,透出紫色的光,蛾们总是经不住那紫光的诱惑,蜂拥地追随,最终,随着“呲--”的一声,鹅们便死得无怨无悔。而日光灯旁为蛾编织的网呢?用尽温柔和缠绵,将蛾玩弄于股掌间,直至耗尽心力,何等残忍?! “爱他?你后悔过吗?”我问。 “不,我从未后悔。他那么地懂我。你要知道,和他在一起是无需任何言语的默契。一个符号,一个手势,一个眼神,他都能捕捉到。”她喃喃自语。 看来,蛾根本就是自愿的,就在它投奔光线的时候,它根本就能预感到它在投奔死亡的。那么,又何怪于网呢? 那么,萧墙于我,也是网于蛾子吗? 我不去想了,好累。夜已尽了,天际微红。 蛾是属于夜的,我该下线了。 ※※※※※※ 不求完美,但求尽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