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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那次从部队回来后,他接连几天没有踪影了。月儿心想,他一定知难而退了,也罢。原本男女之间就没有什么很特别的友谊的,更何况带着目的来的,既然不喜欢,趁早了结也是一件好事,这样想,内心倒轻松不少,只是他临走时的那句话,总在她脑海里缠绕着:“你可以和别人谈恋爱,我一定要和他竞争,我一定不会输的。”真可以这样么?月儿想着想着,不禁哑然失笑,唉,真是一个傻大兵。但他这份自信,月儿倒是蛮欣赏,只是可惜他的外形不是自己所喜欢的那种,月儿为此感到很遗憾。 又是周末,同事相邀月儿一同去参加某个单位举办的舞会。这阵子,交谊舞象一阵风,刮遍了每个角落。许多单位都专门设立了舞厅,因此空闲时余,关系好的几个朋友,便会相邀出去蹦上一蹦。这些人里面,大多是刚参加工作不久而且还是准单身的年青人,跳舞既是娱乐,也是寻找对象的绝好时机。那感觉正如用猫的眼神来看你,一双双眼睛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下,也能看出那心的燥动。于是,老同志一见面常问的一句话就是:“昨晚去蹦了没有呀?有没有找到小哥哥呀?”看她一脸的羞涩,他们便仿佛看到自己的过去,笑声中有真切的关心,也有为岁月无情的感叹。月儿心底深处,也隐隐有这样的渴盼,希望能够在这样的舞会中,遇到自己的白马王子。 这不,早早地吃完晚饭,她便躲在房间里细心地打扮起来。除了换上自己感觉最好的裙子外,还特意对着镜子,修起了眉毛,然后再给原本就很白净的脸涂上一层增白的面箱,接着还淡淡地抹上胭脂,这样下来,灯光下的她愈发显得青春亮丽。她看着镜中的自己,明眸皓齿的,甚是满意,再看手表,已七点半了,这才提着包儿,乐颠颠地出门了。 那是某机关的一个卡啦OK厅,灯光和音响比较有档次,而且场地很大,因此来的人也特多。月儿到的时候,场子里已经来了很多人。月儿的同事还未到,看看四周,竟无一人相识,她只好找了个位置先坐下来。一会,音乐起,是一首好听的歌曲《红莓花儿开》。许多人相邀着踏进了舞池。这时,一个人过来了,向她弯下了腰,伸出了手,月儿抬头一看,吓得倒吸了一口冷气。那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呀,是一个独眼龙!月儿的心砰砰地跳着,内心也涌起恶心的感觉。她慌得直摆手,眉头也不由自主地紧皱了起来。他直起了身子,但手还是那样固执地伸着,眼却死死地盯着她,满是凶光,而腮帮也鼓鼓的,分明是咬紧了牙关。月儿害怕起来,她声音有点颤抖地说:“对不起,你找别人吧,我不会跳舞。”慌忙躲到了另外一个角落。 伙伴终于来了,月儿松了一口气。又一曲舞曲响了起来。有一个长相很俊朗的男孩向她发出了邀请,月儿正想起身接受。突然感觉脊背发凉,有一道寒光在冷冷地刺着她。是他,是那个独眼龙,正在另外一个角落,目不转眼地盯着她。那道寒光,在这月儿打了一个抖,心底升起了一阵恐惧。她只好也向他摆了摆手。舞池又热闹了起来,她呆坐着,一种不安的感觉笼罩在心头。 突然,许多人都退到了一边,宽敞的舞池里,只有一对在那旋转着,飞舞着。月儿愣了愣神,不禁也认真地打量起这一对来。哦,那是一对高手,舞会往往会这样,技巧特别高超的人,很快便成了舞会的主角。跳得真棒,特别是那男的,那节奏、那舞步、那动感,真的很美。他转过头来了,月儿呆住了,还是他,那个独眼龙。当他和月儿的眼光相撞的时候,月儿又是一阵颤栗。而且,只要他转过身来,那眼光就逼视着月儿。月儿再也呆不下去了,她想除非自己不跳,不然一定会出事的。于是,她和伙伴匆匆耳语了几句,便逃也似的地离开了舞厅。 终于到家门口了,月儿提到嗓子眼的心才放了下来。想起独眼龙的眼光,她后怕起来。那是一个惹是非的地方,她发誓以后再也不去跳舞了。 进门,傻大兵居然在,父亲正和他唠叨着当年打小日本的神勇。“来来来,月儿,人家等你半天了,让他陪你出去溜溜吧。”老革命看小革命,感觉总是那样好。母亲也在一边搭腔:就是就是,今晚月色这样好,难得他有空,出去玩玩吧。”二老一唱一和,倒是配合默契。 他不语,只冲她笑笑,但眼里写满了期待。看着他身上的橄榄绿,那越发蚴黑的脸庞,那粗短的平头,还有那坚毅的神色,月儿心里莫名地感动起来。她想,傻大兵虽然不够英俊,但特象个男人,如果当丈夫的话,一定会让人感觉踏实和可靠的。心念一动,脸上竟然飞起了片片红晕。 “那走吧。”月儿也冲他笑笑,然后转身就往门外走。“伯父伯母,我走了。”他紧跟在后面,欣喜之情溢于言表。 一出门,月儿就后悔了。她想自己是个老师,认识她的家长一大堆,被他们撞见的话,很快便会传得沸沸扬扬的,可她并不想和他建立那种关系的。于是她停住了脚步,很坦然地对他说:”对不起,我还是不能和你出去,我不想让别人看见我和你在一起,请你原谅。”他愣了愣,随即也很平静地说:“好吧,那我先回部队了。这样吧,明天周六有任务,我无法出来,星期天你去我那吧,我准备一些东西,然后带你去烧烤,行吗?” 月儿没有即刻表态,她在权衡这样下去是否合适?部队已经去过了,直线加方块的模式,说实话,她依然充满了好奇。“那你来接我吧。”她想,再去部队玩一次也无妨。“我可能没办法来接你,因为后天是我值班,不能走开的,你自己进来好吗?”他挺为难的样子,手不停地摆弄着单车铃。“不,让我自己去我才不去呢,反正你不来接我,我是不会去的。”她想起那条破破烂烂的路,已经索然无味了,还要让自己踩车进去,哼,没门,不来接拉倒,月儿是一脸的娇横。 “可我真的走不开,你就辛苦一趟,就算慰劳解放军叔叔嘛。”嘿,他居然打趣起来。“不干,你没空就算了,”月儿也皮了起来,“我不去,不让你破费,不就算慰劳你吧。”“哈哈,你倒挺会说话的,好吧,我争取来接你,行不?”月色下,他的牙齿愈发洁白。“好吧,你先回去吧。”月儿想起那条烂路,心又有点疼了。“好,我走了。”他走了,月儿想起那个独眼龙,心底又袭起一股寒意。她赶紧溜回了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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