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七里香开了又谢了。
那里曾是一面白白的墙,这个春天来临的时候,星星点点的白花突然就点缀了满眼醉人的绿,学生做练习的时候,我常常一个人对着那一壁的七里香发呆,可惜,在我还没来得及好好欣赏,那些小花就在不经意间悄悄的谢了。
七月流火的日子,陪着学生在教室里挥汗如雨。
今年的高考提前到六月,少了一个月,就好象就什么都已来不及似的。
有个女孩子在我最常用的词典上帖了一张狮子座的画片,签了她自己的名字,她说,每次你翻开这本词典,就会看见我的名字。所以,就算我毕业了,你我也永远都不会互相忘记了。她的名字又简单又明了,是那种任何时候都会扑入你眼帘的常用字,可是我知道,即算如此,她也一定会在我忘记她之前就把我忘记。
因为,只有在她这么舒展的青春,才会那么想当然的以为永远真的就是永远。
傍晚在街边等公车,拐角处有咿咿呀呀的胡琴声,是一对年老的盲人夫妇。
驻足聆听了许久许久,刚下过雨,傍晚的街头,有微微的凉意,来来往往的人行色匆匆。那对年老的夫妇面前,只有稀稀拉拉的几枚硬币。他们从哪里来的?他们又会流浪到哪里去?这些我永远都无从知晓,我只知道,他们将是对方彼此相依相伴的永远。
林总是仰着头问我,你说,我是个坏女人吗?我总是笑着告诉她,不是,你永远都不会是。她在我怀里沉沉睡去,睡梦中的她,长长的睫毛轻轻的颤动,象个最单纯的孩子。
我凝视她长长的睫毛,一直到,有天,她真的就这么沉沉的睡过去了,永远的睡过去了。。。
半夜两点,收到布衣哥哥发的短信,七七,永远做我的妹妹好吗?我回了短信,我说,好。
然后,我就在窗前悄悄的哭了,在这样夜深人静的时候,冰冰凉凉的一滴滴的眼泪,滴到塌塌米上。窗外,有风儿轻轻的吹过。我这边的窗子里,望得见有一轮又圆又大的月亮,可是,我不知道布衣哥哥的窗子里看不看得见月亮,其实,即算能看见,我也不知道那月亮能陪伴我们走多远。
曾经,我那么固执的想去抓住永远,甚而有时候似乎都觉得已经抓住它了,可是,等我一松手,却发现,我抓住的都只是些空气中冰冷的影子。
行走的路上一路都是流逝的风景,那些个所谓的拍案而起,那些个袅娜的身影,渐渐都会幻变成一缕缕渐逝的遗香,而终将湮没在抬眼即望的遗世苍凉。。。
窗外的七里香谢了,它还会再开,在明年春暖花开的时候,那里一定不会再是一面白白的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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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沧桑的二十年后
我们的魂魄却夜夜归来
微风拂过时
便化作满园的郁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