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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州牛肉面 高悬着的“清真牛肉面”的蓝色布幡在兰州随处可见。你随便走进一家面馆,掀开操作间的蓝色门帘进去,便会看见那白衣白帽的回族厨师,将一团面揉来揉去,揪住两端,伸直双臂,倏忽拉开又马上拢回,面条被折成双股,换手勾住中间,复折为二,为八,为十六……,顷刻间白面一团变成银丝一把,在十指间微微颤动,只见厨师双手一抖,“啪”的一声,银丝瞬间更长,在空中打个旋,便如银河流泻——跌落在滚沸的大锅里。 把煮熟的面捞入特制的大碗,加上牛肉汤,辣椒油,上面再撒一层切得四方四正的牛肉丁,铺上香菜、蒜苗,那叫一清二白,三红四绿。吃起来味重而不腻,爽滑清香。有些兰州人早晨不吃一碗,一天浑身没劲。而且,必须进那没高档装修、没太好服务的面馆里吃,自己交钱开票,自己端面,有座位坐,没座位蹲在门口,连汤带面,撮口使劲一吸,顺食道而下,又辣又热,满头是汗,好不痛快!倘若进了高档餐厅,由服务生端上来,在旁伺候着,便没了感觉,少了滋味。 这牛肉面似乎没有文化,但似乎又有太多的文化。顺着这长长的面丝,走到金城关(兰州也叫金城)的古战场,只见满眼黄沙滚滚,西风萧萧,瘦马拉着吱吱作响的木车,车上的给养就是面粉。日日啃干饼,吃炒面,苦了那戍边的将士。好在那黄沙漫漫的土地上顽强地生长着一种淡绿而蕴含着香味的蒿草。也许是被战火烧成灰烬,它与沙土融合,天长地久,结成了碱块,人们称之为蓬灰。戍边战士们把蓬灰用水化开来和面,发现面团增加了柔韧,继而可以抻长,再抻长……支石块,架铁釜,干柴烈火,劈劈啪啪,于是荒野里便弥漫了面香,在那“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的边塞,这面给那勇敢的男儿增添了温暖、勇气…… 一种面食而已,本来负载不了更多的东西,但它又的确藏有古代边塞烽火熊熊,刀光剑影,马嘶土扬的战争画卷,于是饮食与战争联系起来,与民族融合了,便生出了几分文化。 待到面条的做法传入城市,人们除掉了些须野味,加入了更多文明。面条更齐整,油油光光,闪闪亮亮,浓浓香香,大快朵颐。 难怪“麦当劳”快餐集团在兰州考察时,一直研究那路边蹲着的人们手中那碗银丝,担心“打”不过它呢! ※※※※※※ 流水溶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