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琼大学毕业一年多了。你知道的,现在工作难找,何况好工作呢。 到现在都没有找到个体面工作,这个让她很郁闷,很失落。 好在,有电脑,有网络,每天,琼可以蜗居在网络上一整天。 大学那会儿,为了学习,为了考试,为了过六级,还常常查个资料什么的,学学英文什么的。现在主要做的是游戏和论坛聊天,是她每天的三大件。 环境改变人,是真的。 琼尤其喜欢聊天,可以跟五个人同时聊。那每个人还都以为是一对一的呢。还时不时的催催别人:“不要多边会谈好不好。”有时,谁要真的在跟另外个朋友谈点事,还觉得挺对不住她的。于是跟朋友拜拜,专注的跟她聊了,又生怕误会,复制跟谈着的朋友“再见”之类的句子请她过目。 这个时候,琼特有成就感。 有时候碰见好几个同学,大家劲儿劲儿的聊。每当这时,就什么烦恼啊忧愁啊郁闷啊胖啊青春痘啊失落啊都抛到世界尽头去啦。 就遇见了渡。 渡,脱口秀,简直!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从我们祖先茹毛饮血到现在流行男人穿女装,没有他讲不出道道的,没有他不知道的。而且随口就朗诵一首或者搞笑琼或者感动琼或者感动中国的诗。让琼觉得思想啊灵魂啊大起大落的,很是过瘾,特拽。 还有就是,他总有谈不完的话茬儿。这个很重要。 琼说,优秀的男子:有知识的呢,不一定有修养;有修养的呢,不一定幽默;幽默的呢,还不定善侃侃谈谈兮。 半天蹦不出一个字来,再知识、再修养、再幽默,在网上也是白搭,也是不及格。网,不沉默才是金! 而他呢,哪样都不缺少。私下琼封渡是:四项全能。当然,是封在心里的。 “那我多少分?”渡信心是足的等待答案。 “六十分。” “我晕!” 时间真快,先头没找到工作的同学都纷纷工作了。琼真着急。人也是怪,有时,提起着急的事,简直火烧火燎的,仿佛到世界末日了;不提起呢,又全不当回事,象是别人的事,把它抛到九天云外去。 这天,正郁闷着,渡说,“你闲着也是闲着,到我们这边玩两天吧。再说了,南方总比你们北方好找工作的。”说着,右手离开键盘,用劲捏着拳头,象是替琼下决心“来闯闯看喽,机会是给敢闯的人们准备的!”接着又玩笑的补充一句:“作算找不到,我的店里正缺人手呢。如果不怕被委屈的话。” 估计妈妈不会让她一个人去那么远的。 虽然琼知道,渡是个好人。可是她知道不等于妈妈知道。 想到工作的事,当晚晚饭也吃不好。饭桌上埋怨了一下:谁叫家里没有后台呢。说得爸爸低头只顾吃饭,感觉有点对不起女儿似的。 看着爸爸那样子,琼又不忍。 妈妈只好一个劲儿把好菜往女儿碗里夹。 “我想什么,你了解吗?我快乐不快乐,你知道吗?” 就跟妈妈要求,要到同学那儿去,或者能得点好信息,或者能找到好工作呢。 妈妈再三交代,终于放行。 “五天就回。”妈妈的眼睛一直跟着她追,直到转弯。 渡从火车站接出琼。 这边的气温要高出许多,都三十度啦。“先吃饭,然后去买几件夏令时装。你们女子喜欢时尚,作算有满柜的了,还有个颠扑不破的真理是:永远差一件!” 吃完饭,买完衣服。刚见面的陌生感一扫而光。 网络真好!年轻真好!让两个陌生人可以这样熟悉,他们俨然是老朋友啦。 琼想,妈妈一辈子都不会理解我们年轻人的世界的。 晚上,琼说:“我已经跟同学打了电话,待会儿我打的过去。” “那何必,我这儿是书的海洋,智慧的宝库。让你享受坐拥书城的滋味,想怎么看就怎么看喽,”渡笑着说:“当然,请放心,我另外有房子住的。” 他们就在书店里聊天。渡已经当了四年的书店老板了。他调侃:“象牙塔四年,社会大学四年,我可是双学位啦。” 看书看到凌晨四点。琼总觉得,晚上看书比起白天来,收获更多,甚至很喜欢众人皆睡我独醒的那种感觉,对了,是享受孤独。 一天不看书,琼就会感到自己面目可憎。 从大学时,就养成这样的毛病,也不能说坏,所以就更坚持。有些事,不是好坏的问题,是习惯。如抽烟,如上网聊天。 渡也是一晚上没有睡好。梦中总是在跑。总是醒。 女友已经走了半个月了。 原则上,是妻子,同居一年后领证的。准备国庆举行仪式的。正确的说法是:吵架后回娘家了,当然这里的娘家是指她自己的单位。如今的人们才不回娘家呢,自己的不快乐,何必惊动爸爸妈妈呢。何况惊动了也解决不了,更添烦恼和压力。 清早,渡洗漱完毕。想到店里毛巾是有新的,可是牙刷呢?(她自己有是一说,他准备是另一说哦。)渡想着,一是生怕怠慢了朋友,二是看时间也已经7点了,也得开店门了。于是赶紧拿一新“三笑”牌牙刷,往书店去。 开门,见琼还在睡。放下买来的早点,顺便翻翻她看过的几本书。一抬头,看见镜子里的自己,眼睛布满血丝,还有黑眼圈,心情马上苦闷起来。 谁说,孩儿脸,六月天呢。作算是成人,心情也是如此啊。谁的心情不是时好时坏呢,除非你是神经病,否则“永远快乐”只是个绑在驴子前面的那根红萝卜,是个永远的追求罢了。 拉开窗帘,边喊:“琼,起来啦,太阳照PP了。”走过来,掀其薄被,“琼!” 琼惊醒,“啊!”见他红着眼睛掀自己被子。 喊叫声吓了渡一大跳,他很生气“不要喊!有鬼啊,喊什么喊!” 也许琼被梦中事情吓了,也许没有醒完全,也许……反正事实是,她不但没有停止,而且更大声的喊叫:“非礼啊,非礼啊!非……” 让周围的谁听见,再告诉女友,那就永远讲不清楚了。 渡急了,顺手拿枕头就去堵琼的嘴,边说:“求你,不要叫了,不要大惊小怪的,你还不知道我渡是怎样的人吗?” 然而,琼不但叫,瞪着清澈的大眼睛惊恐的望向他的眼睛,而且手乱抓其脸,脚乱蹬乱踢他。 又加个靠垫蒙上去。蒙琼的脸。 直到没有声音。 “别吓我,琼!”他伸手在她的鼻子前,没有气息。
他拼命掐她的人中…… “怎么会这样……你为什么要喊叫啊……”渡颤抖着,轻轻摸着琼的脸,无助的长久注视着她……抬眼看见镜子里自己的脸上,慢慢渗出几点点细细的血珠子,那是她抓的,好象算是回应。 三包烟…… 渡只想通了一件事,女友跟他吵架时说的话:看见你生气的那个凶样,我就更气,我就想杀你! 他现在觉得可以理解这句话了。连带理解女友了。 然后,外出。买来劳保手套,钢锯,洗衣粉,空气清新剂,麻袋,绳,铁锨,锄头等。 三天晚上,三麻袋,开两小时车,送往不同的地方。 好象电影里的镜头,他觉得有些细节还没有他设计的好。 实际上,心态很平静。 只是,每天改过去的一包烟为三包了。 一个星期后,琼所在的城市,三份最有影响的都市报,同时登出寻人启事。刊出的相片是琼大一时照的。是在她屉子中找出的,妈妈认为最美丽的一张。妈妈还告诉编辑:“如果随便拿一张,女儿回来会怪我的……我女儿23岁,一直要强,高考第一年考上三类大学,没有去,复读一年就上了二类的……” ※※※※※※ 最是~~~好~~~心~~~情~~~~~~(得唱着念,COCO李广告词:一见~~~好~~~心~~~情~~~~~~) *_-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