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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西方文化比较是个大话题。 什么是东方文化,什么是西方文化,各自的内核究竟是什么,想说清楚已经很难。再想去做一个全面的本质上的比较,更是难上加难了。 当初自诩“两脚踏中西文化,一心做宇宙文章”的林语堂,也只是“对中国人说西方文化,对西方人说中国文化”。 扬其长避其短,这便是林博士的聪明过人之处。只说你鼻子长得好,不说你脖子有点粗。“你有你的美妙处,我有我的美妙处。”而不是“你有你的差劲处,我有我的差劲处。”这一来,皆大欢喜。所以,“住英国山庄,有美国暖气,娶日本太太,拥法国情人,聘中国厨子。”这便是人类的理想生活了。 山重水复,另辟蹊径。不愧为大师。 回到文化。与其费心劳力地去探求某一种文化的本真,不如象林先生那样,去寻找每一种文化的长处,以彼之长补已之长,再以已之长补彼之长,这不就能长上加长了? 再回到土生土长的中国哲学。 儒学。 儒学的起点,来自西周初年的“以德配天命 ”,所以,立足便是“天命”与“人德”的分离。这个立论是否能站得住脚,存而不论。只看孔孟二子终其一生所做的努力,便是倡导“人德”向“天命”无限逼近。于是,孔子说“道之将行,命也;道之将废,命也。”孟子则说“若夫成功则天也,君如彼何哉?” 所以,儒学的视角,“尽人事以待天命”。其本真,则是“强为善而已矣。” 可是,所谓的“天命”是什么?孔子的本意,或许是指时下的宇宙,是事物的客观规律。而宇宙却是个含混的,不具体的事物,什么是宇宙,什么是客观规律?孔子说不清。 这一来,就很致命了。为了一个说不清的“天命”去约束“人德”,是不是就有些盲目了? “天命”说不清?那好办。“天命”就是天子之命。孟子骂杨朱和墨子的一席话最能说明问题:“杨氏为我,是无君也;墨子兼爱,是无父也;无君无父,是禽兽也。” 这就不难理解,为什么儒学在纷乱的战国末年受到冷眼,而在稳定的西汉中叶再受礼遇并为后来历代帝王一再推崇了。 这本身就有些反讽的意味。 道学。 从西周末年到战国中期,四百多年的社会动荡。氏族瓦解,利益争夺。冷酷的世界,出路在哪?靠道、德、仁、义,有用吗? 没用。就在这时,老子来了。 孔子一说话,老子就发笑。一来就是对孔子的决然否弃:“不尚贤,使民不争;不贵难得之货,使民不为益;不见可欲,使民心不乱。”又说:“绝圣弃知,民利百倍;绝仁弃义,民复孝慈。” 而后,庄子的话就更辛辣了:“道德不废,安取仁义?性情不离,安用礼乐?” 什么道德,仁义,忠信,孝道,全是“乱之首。”! 那,老庄两人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回到自我,回到从前。“复归于无极。” 老庄所思索的,是对万物之宗,天地之本的的追寻。儒家那些日常礼节生活情感不应成为哲学的对象。儒家强调的那些天人,君臣,忠乱,孝逆之对立,在道家看来,全是主观的东西,是离本真非常遥远的细枝末节,不值一论。 那么,人的本真,世界的本真是是什么呢? 是无为与自由。世界是矛盾对立的,又是密不可分的,是统一的。规则是主观的,因而是荒诞的;得失是统一的,所以是无谓的。 人本来是浑沌的,这个“浑沌”便是本真,可偏偏去开七窍却“浑沌全无”,实为不智。 这就是道学的玄思与迷醉。这种玄想,把人带回到个体而远离世界,远离人群,远离一切。 哪,世界本身的规律呢?世界就没有规律没有经验可谈吗?沉浸在个人思想的无限自由里的人们,重回现实时,如何面对痛苦的现实与快乐的思想之间的差距,如何面对现实所带来的绝望? 老庄不能回答。他们能回答的只是,回去,回去,回到自我。 战国后期的时势显然不满足于他俩的回答。因为,人们对社会的经验,对经验的社会,有一个强烈的想了解的欲望,并有了浓厚的探索兴趣。 那时起,人们便离开了老庄的精神,越走越远。 2003-03-05
我只知道,肚子饿了,这就去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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