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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这两座城市的最大区别是……….”他突然把话停住,思考了一下,道:“青岛主要靠的是自然风光,因为有崂山的衬托,人文景色要秀丽的多。政府充分利用荒废的前海沿,开发渡假村,吸引了众多外地富商投资购房。不仅搞活了房地产交易,还提高了政府的经济收入。”他喝了一口啤酒,白白的泡沫沾在微微上翘的嘴唇上显得有些滑稽。美婷忍不住舔了自已的嘴唇,仿佛能帮他舔去嘴上的泡沫。 张明军在美婷目不转睛地注视下,兴致勃勃地说下去:“大连的城市规划搞的很到位,无论是城市建设还是环境保护工作都是任何一个城市无法相比的。但自然风光要差一些,许多公园景点、景物都是人工移植、栽培的,很明显地让人感觉到呆板和刻意。”张明军突然话锋一转,道:“大连每年搞一个著名的活动,你知道是什么活动吗?”不等张明军把话说完,美婷撇了撇嘴,不屑道:“哼,连三岁的小孩子都知道!大连的服装节,青岛的啤酒节。”望着美婷骄嗔的样子,张明军呵呵地笑了起来,他继续道:“记得大前年,我去大连出差,有幸赶上了国际服装节,全世界服装设计师和著名服装厂家都云集大连,那个盛况………..”张明军说到这里用手在空中划了个弧形,以此衬托场面的壮大。但手却僵持在空中停住了,眼睛睁的大大的。美婷寻着他的视线望去,一位二十五、六岁的年轻女人站在她的身后,正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望着他们。张明军很快恢复了正常,立刻站了起来,对美婷介绍道:“她是孩子的二姨!”又指了指美婷:“这是我同事!”美婷也慌忙站了起来,冲张明军的小姨子笑了笑。张明军的小姨子高傲地点了点下巴颏算是打了招呼,又和张明军说了几句话,转身走了。 经张明军小姨子的参和,两个人均没了兴致。美婷嚷着吃饱了,再也吃不下任何东西。张明军看着吃的差不多的酒菜,道:“我也吃饱了,我这就买单。”他伸手一摸口袋立刻傻了眼,他想起今天没带钱。心想,坏了,这回丢了人啦!他一着急,脸一下子红了起来,好在他喝了酒,看不出来。他坐着发愣,一时不知怎么办好。 美婷笑了笑,喊来了站在不远处的服务小姐。服务小姐随手抽出早已准备好的菜单,美婷轻松地交了款。 他们走出了餐馆,来到大街上。张明军一直耷拉着个脑袋,他还没有从尴尬的心情里走出来。过了好一阵子才嗫嚅地解释:“早晨走的急………..忘了带钱………..我平时口袋里都装钱的!”美婷笑道:“瞧你,婆婆妈妈的,下次你再请我不是一样?”嘟———嘟———,一辆汽车朝着美婷一个劲地按喇叭,张明军伸手把她拽上了人行道。 天已经晴了,阳光终于穿透厚重的云层折射下来,照在树上、房屋上,闪烁着斑谰的影子。雨水蒸发的真快,除了公路边上部分地方存有积水外,路面已经干透了。一男一女两位外国人从他们身边走过。美婷道:“你猜他们是哪国人?”张明军回头看了看他们的背影,摇了摇头说:“看不出来!反正都是蓝眼睛高鼻子的外国人,就像他们看我们一样,都是亚洲人!” 这个城市的大街上经常能见到外国人,早在二三十年代这里曾是欧洲部分列强国家经济贸易往来的重要港口城市。除了市府大楼是当时法国人的领事馆外,许多地方均能找到外国人遗留的痕迹。城市东部避暑山庄里隐慝的几座欧式别墅就是最好的见证。 十多年前,美婷曾和一位女同学去过那个地方,女同学的舅舅就居住在其中的一幢别墅里。女同学一直没有透露她舅舅是做什么生意的,但从屋子里高档装潢及毫华摆设美婷能感觉到这家主人家道的殷实。别墅是圆柱形的。进了屋子,四四方方的墙角,怎么也找不到圆形的感觉。女同学有一个当画家的表哥,当时,他刚好从外面回来,他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美婷,点了点头走进了自已的房间。 他留有齐耳的长发,前额一缕头发落下来,挡住了视线,他不时用手去撩拨。美婷就喜欢这种性格的男孩子,高傲中透着深沉。接下来,美婷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到那间关着的房门里,希望同学的表哥会突然走出来和她们一起聊天。 这么多年过去了,当时女同学和美婷都说了些什么话,做了些什么事情,美婷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她们最后爬上了楼顶的阁楼。打开阁楼的窗户,外面是湛蓝的天空和新鲜的空气。她们探出身子,这座城市尽收眼底。 半年后,女同学在她舅舅的帮助下自费留学去了加拿大。美婷再也没有机会走进那座别墅,当然也就再没有见过那位英俊潇洒的画家。 整个下午,张明军不知去了哪里。美婷翻来覆去地掀看那几张报纸,连报纸上的旮旮旯旯都看了个遍。 阳光透过窗户懒散地照在美婷的脸上,她感到了一丝倦意。右眼皮又开始跳动,美婷也懒得管它。走廊里有两个人在说话,美婷听出其中一个是同事小李。好像是小李出来送客,脚步声走远了,走廊里归于寂静。美婷将头靠在椅子后背上,闭上了眼睛,迷迷糊糊地像是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美婷隐约感到进来了一个人。她睁开眼睛,看到张明军关心的眼神:“怎么睡着了?昨晚没有休息好?”美婷坐正了身子,支吾道:“嗯,谁知道,可能没有睡好!”张明军拿起美婷上午打印的材料,看了看又放下,道:“是不是在网上和网友聊的太激动,睡不着了?”美婷从去年对上网聊天着了迷,但并不喜欢和身边的人说起这件事情,因为现实中有很多人对网上聊天存在很大的偏见,认为网络太虚拟,只有精神空虚的人才为之。 美婷明显地听出了张明军话里的酸味,但又搞不清他这句话的意思,含糊地说:“我昨天晚上玩了一会就下线了,躺在床上看书,可能看的晚点了。”张明军笑了笑,吞吞吐吐道:“我在网上认识一位女士,好像也是我们这个城市的,她打字好快,口才也很好。”美婷好奇道:“你也上网了?”张明军羞涩地点了点头,好像上网聊天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美婷笑着问:“她叫什么网名?”张明军随口答道:“一枝梅。”美婷的心咯噔跳了一下,心想,这不是自已的网名吗?她接着问:“你叫什么名子?”张明军笑了笑,站了起来,走到电热壶旁边倒了两杯矿泉水,递给美婷一杯,得意道:“喝水吧,你从来不说你叫什么网名,所以我也不说!” 美婷努力回忆昨天晚上聊天的情景,她的心不由的一动,那个和自已聊了二个多小时,谈吐文雅,才思敏捷的叫“梦里又飞花”的男士是张明军?美婷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正在低头看材料的张明军,心想,没想到他在网上表现的憨厚爽直,傻乎乎的像个大男孩。也许是刚上网的人都是这个样子吧! 张明军看完了材料,走到美婷身边,将修改过的地方一一指点出来。因为离的很近,美婷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烟味。她把视线投到他身上,看见的是他西服的第二粒纽扣,那粒纽扣仅连着一根丝线,眼看着就要掉下来了。 张明军一边说着一边把一只手放在美婷的背上。美婷心里一惊,吓的大气也不敢喘了,又不好意思让他把手拿下来。美婷的大脑在飞速旋转,考虑着始料未及的事情发生。约有十秒钟,张明军又重新回到座位上,看着美婷,不解地问:“你怎么长白头发了呢?才三十几岁,就长白头发了!”张明军的眼神里充满了柔情,美婷再也不敢看下去。她将目光投向窗外,嗔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真是的。” 此时,电话铃响了,美婷好像找到了解除尴尬的理由,她迅速抓起电话。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