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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拉丁神灯 节日里,朋友在手机上给我发来祝语:“我擦亮阿拉丁神灯。祈祷灯神保佑你平安……”感动朋友机智与美意之余,我在想:这世间有没有神灯呢? 恍惚中,一盏普通却流泻着智慧之光的灯在我眼前亮了起来,在我心中亮了起来。我仿佛又回到了遥远的童年—— 那是个物质生活极为匮乏的年代,人们的精神被一种罕见的狂热禁锢着,“统一”着,每天早晨以“语录”显示神圣与空虚,晚上常是以“革命歌曲”烘托气氛,以“大批判”演示着真真假假的荒唐闹剧。孩子们也无知的追随着大人的步伐与节奏,在月光下、星光里演绎着白天的所见所闻……那群孩子里没有我。 一间不大的普通平房,夜幕刚刚降临,房门紧闭,桌上的一盏煤油灯点亮了,桌旁围坐的是我们一家四口。母亲把一本厚厚的《契诃夫回忆录》举在灯前,透过远视眼镜,神游于俄罗斯一群优秀知识分子之间;父亲在看什么书,我至今也没问过;我和弟弟各拿着在那时能找到的故事书,读的入迷,忘我。屋外的喧嚣及其它的一切,不属于我们。偶尔,母亲用针尖挑起灯捻,这时我们都抬起头,静静地看着母亲娴熟的动作,看着那盏煤油灯的小火苗噗噗的一次一次蹿起,一层淡黄的光圈罩住了火苗红黄的心,我和弟弟禁不住笑起来,声浪激荡着气流,惹的火苗摇摇晃晃,晃晃摇摇,似乎也在和我们一起笑 …… 夜色更浓了,我们一家四口睡在一张大床上。那盏油灯也移置在床头。借着微弱而温馨的灯光,父亲给我们解读着《三国演义》,一回一回地把文言变成口语……之后,《水浒》、《封神演义》……一部部的作品在油灯的温暖的光中进入了我和弟弟的脑海;临睡前父亲让我和弟弟辨认顶棚上的字(顶棚是用报纸糊的),有时,母亲给父亲简繁有变的复述她看过的书的内容。就在那一个又一个的夜晚,在那柔和而亲切的灯光中,我知道了“刘关张”,晓得了“魏蜀吴”,认识了梁山好汉,记住了托尔斯泰、契诃夫、车尔尼雪夫斯基……就在那盏灯光下我和弟弟还争先恐后地、贪婪的阅读着十几种报刊杂志,眼界开阔了,求知欲更加强烈,于是,我逐渐折服于大师们的智慧,逐渐领悟了“寓褒贬,别善恶”逐渐在亲近文化,走进文化。 去年,已近古稀的父亲与我闲谈中感慨的说,他没有给我和弟弟留下什么财产,我环着满屋的书笑了,拉着父亲的手说,那流溢在我心灵的书香是温和金钱换不来的,买不到的…… 现在,我想对父亲由衷地说一句:老爸,您给我们留下了一盏神灯。 ※※※※※※ 流水溶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