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俺在欧洲也坐过两回沙丁鱼罐头一样挤的火车,都怪俺心急赶路,非跟人家周末回家、旅行的人凑热闹。 记得有一回是去巴黎的短途火车上,俺的膝盖被站着挤成堆儿的猛男挤地动弹不得,让俺恍惚以为回到了学生时代放假挤火车回家时的情景。 还好,猛男不顾拥挤,硬是从大大的行李箱中取出大个儿的吉他(人挤人没空儿啊,吉他当然也成大个儿了),俺跟周围的人一起自觉地、尽可能地把自己的身形儿缩地再小一点儿。 猛男们边弹边吟唱,随后不同年龄段的猛男们挟高、低声部也加入了进来,让俺坐了一路听了一路的歌。后来俺跟猛男们瞎聊才知给俺留下美好的沙丁鱼火车记忆的是一帮塞浦路斯艺人。平时在欧洲坐火车都有座儿,个个儿文质彬彬,是没歌可听的。诸君不可只为听歌而去挤那欧洲的火车。 再说国内的火车,前两年俺也有过一回难忘的经历。那次也是因为想赶时间(又是心急,呵~)从南京趁夜赶到上海。快半夜了没大巴,俺就做火车吧,反正车多地是,俺以为。 结果俺随便买了张最早的车票,上了车才知是慢车,人挤地是脚落不到地儿、也喘不动气,俺索性坐了一站就下了车,心想着搭后面的快车人能少点儿。结果俺地企图在经历了一个多小时、期期艾艾地期待后宣告彻底落空,才想起来,小站快车不停。 于是乎,接下来的两个多小时,俺在三上三下、浑身粘满了列车员抛给俺地白眼后,终于成功地登上了尚能站住脚的齐齐哈尔到上海的普客。俺记性这么好是有原因地,俺恰恰站在一位脸上有着一条刀疤的年轻猛男的座边。当然,刀疤是俺后来发现地,如果发现地早,俺断然不会胆大到那么会挑地方站。 车没开多会儿,当那刀疤脸冲趴桌上迷糊的同伙低吼了一声:“起来!站着歇会儿!”时,俺还以为这压根儿跟俺没有任何关系。等那同伙迷着眼站起来,刀疤脸冲俺说了声:“坐!”,俺才突然地意识到,在无数双机枪般扫向俺地冷漠的眼神里,俺显地多么地势单力薄。豁出去了,反正俺地高跟鞋早提醒俺不能再站下去了。俺面色镇定,心里提着十五个水桶(七上八下)实实地落了座儿。 待坐稳了,俺也琢磨好了应对之策。俺决定以攻为守。那时候,俺还没到网上聊天厮混,但已经显露出酷爱查户口的本色。在五分钟之内,俺从刀疤脸嘴里不仅套出了这趟车的详情,也整明白了他们猫一样的脸是因为三天没洗造成的,还了解了他俩的职业和进沪之企图。许是给俺查户口查烦了,还是因为发现跟俺没什么共同语言,刀疤脸感慨完了为啥象俺这样地人儿干啥子要在深更下半夜坐这肮脏、拥挤的慢车后,就自顾自地喝了会儿小酒,打起盹来。 过没几站,身边冒出个模样象老供销,时不时地抬头瞧瞧行李架上自己那有皮没毛的密码箱的半老头儿,他趁刀疤脸的同伴去WC之机,好心地悄悄说:“看那两人不象好人,小心点儿。”,一边意味深长地把眼神从俺那一丝皱折都没有的套裙移到俺腿边的密码箱。 俺明白了他为什么一路上老是紧张兮兮地原因了。俺又顺便查了这老供销的户口,但任俺怎么启发,这老供销的嘴巴紧地露不出一星半点儿的信息,狠失败,呵~。 俺在上海的早晨,停止了跟刀疤脸及其同伙儿轮流坐座儿之旅程。在彬彬有礼的友好气氛中挥手告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