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毕业分配,是同学们最关注的事情了。上了十几年学,拚搏奋斗,也许就是为了这一天吧。到最后一个学期,大家纷纷行动起来。八十年代的行动,与现在略有不同。现在复印大包小包资料,到处推荐自己。八十年代还是计划分配,主要是跑门子。七大姑八大姨,二舅小姨子的三大爷都能找的到。大家神神密密,说话都阴阳怪气,甚至有人为了分配不惜英勇“献身”。而白夫人是俺班同学最羡慕的了。白夫人老爸是市政府的领导干部,两个叔叔分别是市法院、市公安局的领导。白夫人可以理所当然地去一个好单位。事实上,白夫人的老爸已经给她找好了单位,只等毕业了。而白夫人却做出了一个令全校师生目瞪口呆的决定,与白不说一道,去了贫困山区某乡镇中学当了一名中学教师。该山区是全国重点扶贫县区。白不说去山区,一是年轻时白不说时有看破红尘的念头,厌看世间争争斗斗,营营苟苟,加之一介寒民,去哪儿都无所谓,不如去山区教教孩子,也显得自己有能耐。而白夫人去山区,唯一的理由,就是爱。这使俺明白,一个人,尤其是女人,一旦爱了,可以付出她的一切甚至生命。后来白不说与时俱进,入世随俗,哺醴啜糟,混入社会,此为后话。 白夫人的选择,使她与家里几乎断绝了关系。白夫人的母亲哭了几天几夜,现在岳母眼睛不好,总说是当年哭的。白夫人毕业时,家也没回,就从学校拿了上学时的那点铺盖和用品,与白不说一道,去了深山更深处。 从市驻地到那个乡镇,汽车在盘山公路上绕来绕去,一边是峭壁,一边是深谷,每转一个弯,都会在车内引起惊呼。路是沙土路,大风扬飞尘。时值盛夏,车内挤满山里人,汗味、烟味呛人。白不说、白夫人挤着站了一路。这条路,白不说、白夫人就这样挤着跑了二年。其实,与生生世世山里人比,真是幸运多了。
学校报到后,分给宿舍。教师宿舍是石头砌的平房,又低又暗,许多房间都斑裂了,大的裂缝竟有好几厘米。白不说与一历史教师一个房间,该老师是一民办教师,儿子跟他上学,实际是三人住一个房间。白夫人与俺隔了一个门,与一英语教师一个房间,但该教师正要求调动,根本不来学校上课,所以白夫人基本是自己一人住,享受高间待遇。这也给白不说提供了方便,:)))让白不说感激不尽。第一天晚上,白不说、白夫人买了两盒罐头、一瓶葡萄酒,相拥而饮。再也没人管我们恋爱的事了,而且有了自己真正喜欢的教师工作,有了工资,其乐也溶溶。 记得清楚,那晚白夫人哭了。 ※※※※※※ 不说白不说,说了也白说,白说谁不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