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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狐慕名去参加一个规模空前的假面舞会. 狐狐感觉自己走在了离天堂最近的路上. 每隔二十分钟,她准时抛开如胶似漆的舞伴,到后台去换上一副新的面具.不管多么夸张离奇的假面都能让她戴出逼真的效果,因为她舍得把自己思想的一部分出让给它们,赋予它们生命力.她因此而在假面之后游刃有余,欢畅自如. 这是一场不同寻常的盛会.狐狐和无以计数形形色色的假面合欢共舞,在嘈杂狂乱得失去了主旋律的音乐声中,现实的肉身逾越时空,在舞厅巨大的穹顶上空微笑的注视着那个妖冶的身躯与斑斓的灵魂.她总是笑着,一直在笑着:优雅温存的笑,放荡不羁的笑,忧郁沉静的笑,风情万种的笑,狡黠诡异的笑,圣洁纯真的笑,凄迷无助的笑,真诚开朗的笑---她用不同的笑面做凶器与人从容厮杀.舞会被她演绎出硝烟与血腥的气息.而她却如鱼得水般款款的扭摆腰肢,袅袅的挥舞双臂,轻盈地踏着层层叠叠失去了假面的同时也失去了生命的尸体,以绝美的身体语言表达着关于爱与死,美与悲的舞蹈. 直到第N个舞伴的出现.N有着和她一样张杨与孤独的眼神,一样狂野放纵的舞姿,一样如同着了红舞鞋般无法停下的舞步. 注定一场你死我活的遭遇战. 结局是狐狐和N化敌为友,为比肩的战友.这是一个必然.他们是相互吸引以致两情相悦,也是无可奈何姑且生死与共.不如此则只能两败俱伤,让舞会失去砥柱,一世辉煌轰然崩塌,他和她的璀灿都将埋葬在瓦砾碎石之中. 他们联袂为舞会的高潮推波助澜,也在激情的波涛中一起奔向欲望之颠. 狂欢的节奏中,狐狐为与N的比翼而眩晕,她以飞翔的姿势舞蹈,渐渐遗忘了一切.开始向N投射出温情的目光.这是真诚的信号.而真诚是假面舞会的禁忌.N窃喜着自己终于找到了独占鳌头的契机.他不失时机的对狐狐柔声道: 我们裸舞吧! 狐狐真的很累了. 她想停下脚步了,可是舞曲不会停下,红舞鞋的魔力也不会停下.征服别人已经让她厌倦.层出不穷的假面每一个都带着她灵魂的一部分被抛弃,她看到角落无数的假面,如同被肢解的自己. 狐狐知道只有吐露全部的真实,才能一一自赎,获得一次完整的还原,不再支离破碎. 裸舞=禁忌=摘下假面=全部真实=用死亡作代价把自己逐出这旷世的盛会. 可是怕什么?!有他与共!! 笙歌停驻,舞池里可怕的静寂,人群屏息凝神等待着---狐狐终于摘下令人目眩的面具,露出一张清秀平凡的脸.她平静的微笑,清澈的注视着N.她要在他摘下假面后与他耳鬓厮磨,她要贴紧他细细的摩挲他脸颊的温热,感受他肌肤的柔韧.她要从此拒绝冰凉的假面.她期待着— N突然出奇不意的拥住她的双肩,俯首深深的吻了下去.他吮吸着她失却了所有戒备的柔软灵魂,以吻封缄了她来不及的挣扎,抗拒,倾诉与哀求---- N放开了狐狐.狐狐在他松开臂膀的同时香消玉殒.她被吸取了全部的真实后,灵肉化为一滴泪水,只一瞬便蒸发在舞会重新欢腾起来的热烈中. 舞会的音乐第一次清晰的出现了主旋律,为给孤独的王者加冕.他高傲的站在穹顶之上,俯视着脚下狂热的崇拜者,双目凝冰,冷面如铁. 主题曲应N的要求变为日本民谣:荒城之月.这是属于王者的特权与荣誉. 夜半荒城声寂静,月光淡淡明.昔日高楼赏花人,今日无踪影.玉阶朱墙何处寻,碎瓦漫枯藤.明月永恒最多情,夜夜到荒城---这意料之外的陌生旋律再次激起人群的狂热,无边无际的舞池里如同卷起飓风突进,如同岩浆沸腾---- 只有N知道:这是一只用在葬礼上的安魂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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