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 陆佳慧，昵称慧慧。 慧慧平时是个温柔贤惠、不折不扣的淑女，可在原则性的大是大非面前从来不含糊，甚至会毫不犹豫操菜刀没头脑地抡过去。 慧慧从卫校毕业后的几年里，见过面的小伙子人足以组成一个加强班，结果如出一辙，高不成低不就，不是她不上眼，就是别人不来电。 慧慧的丈夫曾经是她闺中好友丽丽的追求者，可丽丽对他就是不上电。慧慧很清楚，他们两人根本不可能走到一起。他是个至善至美主义者，而未来的丽丽丈夫肯定是她的第N个男人。尽管慧慧对丽丽得私生活有很大的意见，但并不妨碍她们之间的友谊。 不知道从什么时间起，慧慧偏偏对他有了感觉，连慧慧自己都想不清楚其中的原因。 果然，丽丽脚踏数只船的事情东窗事发。他约了慧慧去了一间酒吧。回家的路上，他酩酊大醉，拉着慧慧的手又是哭又是笑，一把鼻涕一把泪，有几次都抹上了慧慧的衣服。惹得慧慧差点把胃里的饭菜吐出来。 进了家门，慧慧把已经醉得一塌糊涂的男人扶到床上。 不料，他一下子竟然把她压到身下，并且开始撕扯她的上衣。 慧慧惊恐万状中拼命挣扎：“混蛋！放开我！你认错了，没看见我是谁！” 男人不理会，继续撕扯。 慧慧想把她踢开。“哧啦”一声，她的上衣成了两半，慧慧立刻目瞪口呆。当他继续撕扯她的裙子时，慧慧才从惊恐中清醒过来。 慧慧拼命从他手里挣脱时，裙子已经落到了他手中。只穿了贴身内衣的慧慧，一时间竟不知所措。看着酣睡得死猪一样的他，慧慧呆立了良久。 “我让你混蛋！”慧慧余怒未消，上去给他两脚。 早晨起来的时候，他在卫生间无意中发现了慧慧撕破的衣服，回想起昨夜的事情，似乎明白了什么。 慧慧醒来，一脸的睡眼惺忪，慵懒无力地躺在沙发上，满头乌云散落在枕边。 “我错了！” “你错什么了？” “都是我不好……” “我没说你不好呀” “我会负责到底。” “什么呀，你！要你负责？臭美吧，你！” 他情绪有些激动，正想有所表示，一阵抑制不住的恶心从胃里涌了上来，第一口就准确无误地吐到了慧慧的胸口上。 “哇……”第二口是慧慧的。 接下来，两个人轮流吐了个底朝天。 两人的感情急剧升温。 一次，慧慧问他：“你爱我什么？” 他没回答，一把将慧慧抱在怀里。慧慧感到紧张，呼吸有些急促，身子不由自主靠在他的身上。男人用唇吻她的额头，鼻子和眼睛，最后停在嘴上，片刻，两个人的舌头就搅到了一起，双方互相贪婪第吸吮着，就像在进行一场无声的肉搏。他解开她的衬衣纽扣时，慧慧的手条件反射似的伸过来推阻。这种半推半就的无力反抗反而激起他更大的欲望，他的手又开始了更大胆的举动。这次，遇到了最坚决的抵抗，慧慧奋力推开他的手，态度非常坚决： “不行！” “为什么？” “不为什么，它只能属于我的丈夫！” “可你已经属于我了。” “放屁！我什么时候成了你的人？” “上次我们不是……” “你混蛋，竟然怀疑我的清白！”慧慧又娇又羞，似嗔似怒飞起一脚，不偏不斜地踢在了他的小腿上，看着“哎哟”大叫的他，慧慧心里颇有几分得意。 他们顺理成章地成了夫妻。 新婚之夜，温柔缠绵过后，慧慧像小猫一样蜷缩在丈夫的怀里。 “痛吗？”丈夫很体贴。慧慧在丈夫怀里摇摇头。 “都流血了，还不痛？” “真是呆子，知道了还问！” “上次也这么痛？” “上次？上次你醉成那个样子，还想好事？嘻嘻，告诉你吧，上次什么也没有发生！” 慧慧不依不饶，使劲在丈夫的肩头咬了一口。 “啊，疼死我了，你要干什么？” “我要你记住，以后不许怀疑我！”慧慧娇嗔。 二 一天晚上，丈夫抚摩着慧慧：“慧慧，你的皮肤柔腻光滑，比丽丽的不知要好多少倍。” 慧慧一声不吭，用膝盖顶开情谊正浓的丈夫，就势几脚把他踢下床去。 “好啊，果然不出所料，你们真有一腿！今天不老实交代，休想上床！” 丈夫围着床转了两圈，慧慧抡开双腿练起了飞脚功，丈夫几次企图靠近她，都被她踢了下去。 等她踢累了，丈夫终于抓住机会捉住了她的双腿，拿嘴去拱她：“看你再踢！” “你流氓！臭流氓，放开我！” “放开你？想得美！看我怎么收拾你！” 慧慧不再反抗，闭上眼，任由丈夫亲吻抚摸，继而双手楼住丈夫的腰。 丈夫看她不再反抗，有点得意：“让你厉害！服气不？” 慧慧睁开微闭的双眼，对有点气喘的丈夫说：“停停嘛！你下来，换我！” 丈夫中计，慧慧抽身下得床来，一脸的怒气冲冲，双手叉腰瞪了丈夫几眼，转身向厨房奔去。 “喂，你想搞裸体表演？”丈夫在身后喊。 慧慧转回来时，已经是满脸的灿若桃花。等来到床前，她才把放在身后的手亮了出来，一把明晃晃的菜刀已经赫然在手。 菜刀，就悬在了丈夫得下腹之上：“告诉你，以前的事情一笔勾销，从今天开始，不许你跟她有任何来往，否则，我就把这东西切下来。” “你你你，你有没有搞错？切下来不也毁了你一生的幸福？” “我？才不在乎！我宁可一辈子不想，也不让你跟她来往。再说，切了你以后我可以跟你离婚，嘻嘻！” “啊，呸！你好阴险，好狠毒！好自私！” “怎么的？不服气？你当我不敢？好，我现在就切！” “别，别，有事好商量！我只是摸过她的手，你要相信我！若不相信，你可以问问丽丽嘛。” “哼，今天就相信你一次。那你答应我：一生只爱我一人。听明白没有？明白了？好！再大声说一遍！” 慧慧得到了满意的答复，放下菜刀就往丈夫怀里钻。丈夫想躲，慧慧一把拉住，翻身把他压在身下，一伸手： “切！瞧你的样，这就吓没了？哼，还男人呢！不行！今天不许偷工减料，更不准罢工！你敢罢工，现在就切你！” 三 隔年，慧慧的儿子降生。 一天，科里的几个姐妹跟她开玩笑：“慧慧，看你奶水挺足，你们家那位没少跟着享福吧？” “他？享福？享什么福？”慧慧一脸的疑惑。 “哈哈哈，跟我们装什么蒜啊，你！”几个结婚的姐妹哄堂大笑。 “喂，慧慧，当心老公哦，男人都耐不住寂寞的，可别让老公出了问题哟！”一个姐妹笑着提醒。 可不，慧慧心理思忖，一年多来，自己的心中只有儿子，很少关心照顾丈夫了。丈夫几次骚扰都被慧慧婉言谢绝。如今的社会，什么样的女人都有，可别让别人钻了空子。丈夫还没有失去魅力，也具备经济条件。一想到这里，慧慧就有点坐不住。 晚上，慧慧把儿子哄睡，推到隔壁房间。 “呆子，过来！” “怎么啦？” “嘻嘻，你儿子疼你，还给你剩两口，想吗？” “嘿嘿，傻瓜才不想呢！只是儿子愿意不？” “你管他干吗！愿不愿意还不是我说了算。过来！” “呵呵，味道就是好！” “喂喂喂！你有完没完？少吃啦！别饿着你儿子！” 夫妻一番温存，慧慧依偎在丈夫怀里，揩去丈夫头上的汗水： “累吗？” “不累。你怎么样？” “很好，好象比怀孕前的感觉好多了！” “我也是呢。” 慧慧伸手抚了抚丈夫背上的汗：“那我跟别人比，谁好？” “说什么呢，你！” “你实话告诉我，这么长时间是怎么熬的？” “不想就是了！” “不想？男人都是饿鬼，会不想？” “看你说的，男人也不都是坏人！” “告诉我，外面有女人没？碰过别的女人没有？只要你老实交代，我保证从轻发落。” “你，你还不了解我，我哪敢，我就是有贼心也没有贼胆啊！” “别人求你办事就没有请你那样过？”慧慧继续追问。 “我只喝酒吃饭，完事走人。” “你没有请过别人？” “我只请别人吃饭，不请吃人！” “鬼才信！这年月，伺候不到位，谁给你办事？”看来口风很严啊，慧慧想。 “那要看求别人办什么事。我只求别人份内的事，没有额外要求。” “好啦，我理解你，这么长时间不容易。只要如实招供，什么事情都没有。” “没有就是没有，你让我招什么？” “哼，算你嘴硬！告诉你，你胆敢有什么不忠，看我怎么对付你！”说着，慧慧伸手从枕头下面抽出一把手术剪，剪刀在微弱的灯光下闪烁着寒光。 “看清楚没有？如果胆敢花心，我一准阉了你！从跟上剪下来，扔到马路上喂狗！我跟儿子过，你爱跟谁就跟谁吧！” “哼，蛮不讲理，无中生有还威胁我！再说了，我都剪成那样了，谁还要我？” “嘻嘻，只要你不花心，我哪舍得剪你！看你这么乖，今天就重奖你！” “怎么？” “嘻嘻，再来！” 四 慧慧在漆黑的暗夜中，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儿子一天天长大，丈夫的事业也一天天发达，忙忙碌碌，不是检查就是开会，十天半月不见踪影。许多个夜晚，慧慧都是独自面对漫漫长夜。 慧慧紧紧被子，被子再怎么紧，后背还是有点冷。丈夫在的日子，慧慧依偎在他怀里，即使什么都不做，也有说不出的温暖。想着，想着，慧慧开始恨丈夫的无情。 唉！现在的世道，只要有流动人口的地方就有风尘女子，高档场所里有年轻貌美、气色俱佳的女人，低档场所也充斥着粗俗鄙陋、气色不佳的流莺。此刻的丈夫怀里是不是有一个女人？即使有，恐怕自己也是最后一个知道。一想到这里，慧慧就更加无法入睡。都怎么啦？经济市场化了，难道女人也要市场化？警察三年两头不是长工资就是扩编，年年都扫几次黄，怎么越扫反越多！ 如果丈夫花心，自己非要阉了他，慧慧发狠地想。即使不阉，自己也要报复他，别以为只有男人能花心，女人也有报复的权力。一想到报复，慧慧就想起单位的男同事。科主任被派出所罚了两次款了，不知道咋回事，这么个高收入、高学历的人，竟然热衷于低档场所；副主任年轻有为，曾经给自己献过好几次殷勤，上个月跟同事小刘在办公室里热火草天的时候被当场抓了个现行，慧慧想起这事就反胃；李医生跟小王也是说不清楚……慧慧胡思乱想，脑子里一片凌乱，怎么也理不出个头绪，反而越想越头痛。 我这是怎么啦？干脆，反正也睡不着，不如去网络看看，慧慧想。 丈夫不在的日子，网络陪伴慧慧度过了无数个黑暗寂冷的长夜，也给予她很多的快乐。在聊天室，慧慧就是一个典型的小女人，又撒娇又撒泼，被那里的男人众星捧月般地宠着，那一刻，她才忘记了丈夫不在身边的所有烦恼。丈夫不在家的时候，上网聊天就成了慧慧的必修之课。 男人约她见面，慧慧才不怕呢，反正见机行事就是了。 第一次约会，慧慧躲在暗处，等那个男人出现以后，慧慧犹豫半天，还是转身走了。 第二次约会，慧慧也曾心动，但关键时刻发生了动摇，找个借口，溜了。 慧慧进去就发现自己心仪的男人已经在里面了。男人看她来到就过来问候，一会儿就哄得慧慧开心直笑。顷刻间，慧慧就把刚才的烦恼抛到九宵云外。男人不失时机约她，慧慧略一迟疑就答应了，两人约好时间地点。慧慧下了网，满怀憧憬，甜甜进入梦乡。 隔天，慧慧找出自己最喜欢的衣服，精心修剪了头发，又梳洗打扮了一番。慧慧洗浴的时候又在卫生间里仔细审视了自己一番：虽然腰部还有点线条，但是明显粗多了；胸部也没有了以前的弹性；皮肤失去了往日的光泽；眼角起了鱼尾纹。慧慧想，这都是自己丈夫闹的，自己辛苦操持这个家，可丈夫在外面说不定跟别的女人亲昵，也许等自己人老珠黄被扫地出门的时候，自己就是送到别人的家门，人家也许都不会看一眼了；趁自己还有点魅力，还是别亏待自己的好。 慧慧精心打扮一番，着实光彩照人。二人如约见面，男人果然不同寻常。两人共进晚餐后就来到了房间。男人去了卫生间洗澡，慧慧坐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电视。她的心里直打鼓，又激动又害怕又紧张。自己的行为会不会被丈夫知道？这样做是不是对不起丈夫？管他呢，为什么就许男人经常吃腥而不许女人偶尔放松？慧慧很清楚，自己的丈夫经常被人邀请出入娱乐场所，沾花惹草是正常的，不吃腥才是不正常的。回想起自己独守空房的日子，慧慧就来了勇气。 男人从卫生间出来，看到端坐沙发纹丝不动的慧慧，一脸疑惑： “你咋还不脱？” 慧慧的脑袋一下子就大了，正要发作，包里的手机响了，是丽丽打来的。谢天谢地，丽丽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慧慧借这个机会逃出了房间。 慧慧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走着：妈妈的，当我是什么人？我不是风尘女子，我是女人陆佳慧！是个有思想有追求的女人！妈妈的，我跟人约会追求的是两情相悦，不是为了上床才见面！呸，结婚这么多年，哪次不是自己的丈夫给脱！妈妈的，要脱也不脱给你！王八蛋，当我是急不可耐啊！ 慧慧一路走，一路骂，一路气。来到桥头，看到地上的有个易拉罐，气不打一处来，飞起一脚，这一次，慧慧的皮鞋在空中划出一条美丽的弧线，“扑通”一声落到了河里。慧慧原地转了几个圈，实在没辙，便气急败坏地脱下另一只鞋，死命地朝河中掷去。 慧慧伸手拦车，出租车司机看慧慧赤脚很纳闷：“小姐，你怎么没穿鞋？” 慧慧恶狠狠地挖他一眼：“找抽呢，你！你妈才小姐呢！” “神经病！” 司机留下一句话，然后扬长而去。 慧慧狼狈不堪地逃回家，气息未定，家里的电话响了起来，慧慧一听是丈夫的声音，便哇地一声大哭起来，任凭丈夫怎么问，慧慧一言不发，只是哭，等她痛痛快快地哭完哭够，只扔给丈夫一句话： “混蛋！死去吧，你！” 家里的电话跟慧慧的手机轮番响起，慧慧不理。 慧慧进了聊天室，化个名字，看到男人就损。损着网上的男人，听着家里响声不断的电话，慧慧感到很开心，刚才的不愉快仿佛没有了踪影。 第二天，丈夫风尘仆仆地赶回来，一进家门就急切地问： “慧慧，怎么啦？” 慧慧像小鸟一样扑到丈夫怀里，双手勾住他的脖子，只说了两个字：“想你！”眼泪就不争气地落了下来。于是，慧慧在丈夫怀里又哭又笑，边撒娇边落泪，边落泪边撒娇。 丈夫安慰了半天，等她哭完笑完闹完，说她一句：“怎么还跟小孩子似的！” 慧慧一生气，抓住丈夫的胳膊，在肉多的地方狠狠地就是一口。 “疼死我了！”丈夫大叫。慧慧在丈夫怀里咯咯地笑。 晚上，慧慧早早地就钻了被窝。 等到丈夫上了床，先把慧慧的头拥到自己怀里，又一伸手，一楞： “啊，你自己先脱光了！这可是破天荒头一遭啊！”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