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国学生的体质怎么样? 猜都能猜出几分:功课负担太重,运动场所不足,时常发生的学生集体中毒事件表明的校园食堂糟糕,即使这些不算在内,看看这些年与我们的“食物链”有关的恐怖报道:避孕药催肥的黄鳝、农药超标的蔬菜;看看那些学生的体型外观——“胖墩”、“竹竿”、“小眼镜”比比皆是,其情形如何也就知一二了。 当然,光是猜想不能成为立论的坚实基础。所以最新消息的“大学生中征兵体检只有两成合格”虽然并不意外(几年前就有调查表明,中国人的体质在下降,不只是学生),但这样的统计数字仍然非常重要,从事调查统计的人员、报道这一事实的记者仍然值得赞赏。 上周的12月13日是南京大屠杀65周年的祭日。这一天,网上对日本军国主义声讨充斥着“小日本”这样的字眼。对于日本军国主义的罪恶不能忘。由于要就中国人的体质发论,忽然想到“小日本”一词因作何解的问题? “小日本”大概是从“倭寇”演化而来。曾经身材普遍矮小的日本人现在还是这样吗?去查阅一下近年日本国民体质普查的相关报道,看看我们还有多少“本钱”说“小日本”?如果我们连这样一个基本事实都不清楚,都不想正视,就十分可悲了。中国人何时才能超越这种浅薄的愤怒呢(至于“杀光小日本”的一类说法,虽然也是出于愤怒,但这种愤怒已与纳粹、军国主义没有什么区别,于国于民都有害无益,应予专论,这里不提)? 如果嫌统计数字自然不够生动,那就看看中日足球。 在这个浮夸成性的地方,不过一个足球“抽出亚洲”也会被炒翻天,就有理由花数千万铸铜像了,就可以“民族自豪”了,居然还是什么“鲁迅美术学院”出面主持设计制造哩。结果如何呢?职业化起步比我们晚,没有炒作恶习,也没国企撑门面,更没铸铜像的J联赛球员组成的日本队打进八强,中国队是三战皆北净吞九蛋。我真的很好奇,那堆废铜烂铁的最终将会是个什么结局? 日本把侵华战争的罪犯甚至一般参与侵略战争的军人都无遗漏地造册供奉在“靖国神社”,中国人当然有理由愤怒呼吁“不忘”的意识。但历史怎样才能不忘? 打个简单比方,有记日记习惯的和没这习惯的人相比,哪个能更清楚地记住自己的历史?我们是否想过,没有做事一贯扎实严谨的习惯,这可能做到吗?为什么我们在南京大屠杀48年之后才开始搜集死难者名录和其他证据? 天下许多事都有相通之处,国民身体素质也是如此。 上周《搜狐视线》推出“一流大学为谁而建”专题。有网友说:“不要总是讨论大学为谁而建,讨论一下体育为谁而搞吧。算算这几年足彩、体彩究竟为国民投入了多少?难道它推进了全民健身,增强了国民素质?” 我不同意前一句,对后面提出的问题却深表赞同。对南京大屠杀历史48年的漠视已无可追,统计现今中国人均拥有的体育场馆面积总应该办得到?统计一下人均有多少相关经费也应该办得到。清理一下那些“在理论上”应该对国民健康负责的“有关机构”比如体育总局这些年干了什么?干得怎么样?更是应该,而且不晚,也不是难事。 “东亚病夫”曾是我们熟知的“国耻”的核心内容之一。虽然我以为中国从来就没什么“国耻”,有的只是“民耻”(参见拙作《不是国耻是民耻》),但如果仅就国民身体素质的状况而论,我们是不是还有重温噩梦的可能? 我提出这样的问题或许会令许多人愤怒,也许会遭到“危言耸听”的斥责。但不论怎样,我不相信愤怒的吐沫能使自己的身体素质超越“小日本”。 上世纪军阀混战期间,萧伯纳来中国转了一圈,上海记者围着他打听“中国印象”,萧伯纳嘲讽地说:“我有什么意见与你们都不相干?假如我是个武人,杀人十万,你们才会尊重我的意见。” 其实,萧伯纳如果不吝赞美,他的“意见”在中国的报纸上肯定会得到“尊重”的:“伟大的剧作家萧伯纳先生如是夸奖我们云云”。 萧伯纳偏不,一针就扎进了牛膀胱。他难道不知道充足了气的牛膀胱被扎漏了会引发“风暴”? 当然,从建设性的立场出发,爱因斯坦对“意见”的态度或许更值得推崇。 他老先生说:如果我是错的(指相对论),一个人反对就够了;如果我是对的,反对的人再多也没用(指纳粹德国组织科学家围剿相对论。直到今天,我都没想明白“四人帮”当年为什么也组织过中国不知算几流的学者对爱因斯坦的理论进行围剿)。 然而这种定力源于内心的真正强大,源于对科学理性的真正遵崇。这要学得像,就更难了。 说起来,中国人也并非从来不懂这个道理,老子的《道德经》中就有“自胜者强”。一个民族要强大,首先就不能自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