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回：红泥赋诗斗酒兴，群芳献技惊凡尘！

晌午时分，逐芳厅重开筵宴，众家姐妹欢声笑语，气忿好不热烈！几位男士到是珊珊来迟了，众姐妹已齐齐在座。

今天的逐芳厅格外火热，门外还高挂着四只大红灯笼，一幅新挑山亦分外醒目，上联书：虎啸龙吟今犹在，下联写：山襟水带古亦存！那里石三公子看得明白，这本是安徽乌江霸王庙内之联，只是把上下联颠倒了过来，再加字而成。手法巧妙，构思奇特！

进得厅来，就见四围十余张八仙桌环绕排列，中间空出诺大的一个场子。众红裙花红柳绿，份外妖娆。为首的一桌，沉鱼落雁已在等候，酒菜也已基本上齐，就在为首一桌的旁侧，围坐着风儿，彩衣淘气，五儿，青篱，移花等几位姑娘，青篱身侧还有红篱在坐，在红篱身边还坐着一位红衣姑娘，穿着打扮几和红篱一模一样，只是同上没有绢帕罩头。

几位男士忙快步就座，沉鱼落雁笑着点头致意。厅堂里纷乱异常，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笑。

就见沉鱼站起身来，以掌相击，众人稍稍把说话声放低了些，沉鱼说道：“今日红篱脱险，全仗石三公子仗义援手，今借这酒席宴会，就请红篱妹妹先敬公子一杯如何？”

“好好，不过可要诚心诚意呦！”淘气第一个站起来高叫，其她姐妹也随声附和。红篱那里红着脸低头不语，风儿笑着端起酒杯，递到她手上。

那边石三公子笑着站起，举杯说道：“还是免了吧，我此来庄上多有讨扰，也是红篱姑娘福人命大，她此时尚未痊愈，这酒还是不宜喝的，我借沉鱼庄主杯中之酒，先敬各位姑娘一杯！”说罢一饮而尽。

众人笑着也举杯喝了。

酒过三旬，众人不再拘谨，在坐的皆是不让须眉的巾帼女杰，哪里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纷纷举杯欢饮，淘气几个还不时向几位男士劝酒，气氛十分热烈。那边沉鱼向石三公子言道：“你刚来庄上，这么多的姐妹还认不全，她们认你好认，你认她们就难了。况且我这妹妹们个个的美若天仙，象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初来之人必眼花缭乱，呆会儿让落雁向你一一介绍。”

石三公子点头称是。

此时就见红篱身侧的那位红衣姑娘站起身来，向着为首的一桌高声言道：“大姐二姐，石三公子，这酒干喝无味，泥儿想助一下酒兴如何？”

此时落雁低声对石三公子说道：“这丫头叫红泥，江湖名号“天光月影”，是妹妹们里较有才气的一个！你一会儿就知道了，你看，那幅挑山就是出自她手！”石三公子点点头。

就见红泥姑娘又言道：“我以今日酒宴为题出句，请每一桌出人添句，停者罚酒！”

众人轰然回应。红泥略一思存，开口吟道：“风舞廊檐暖，东西各自知。就从最近的这一桌开始好了！”说罢用手一指沉鱼这一桌。

众姐妹杂然应是，那边沉鱼就知道泥儿有意为难，笑而不语。几人你看我，我看你，亦都心中有数。那石三公子倒也知趣，笑着说道：“众位，我来献丑如何？”

凡心先生笑道：“公子才学我等已耳闻，就请公子来吧！”其它人也点头称是。

石三公子站起，略一沉吟，开言吟道：“举杯邀看客，此酒未来迟！”

红泥听罢，笑着连声说道：“好好，有新意，你这一关算是过了，请下面一桌继续！”

下面一桌是幽芳碧影碧蝉衣，穿花蝶影采蝶，蝶衣云影蝶衣轻，以及斑斑竹影等几位姑娘在座。

就见几位姑娘你推我让，斑竹姑娘站起吟道：“莫笑花间我，纶巾萧扇诗！”她这里是借诗点击石三公子呢，众人亦了然于心，皆点头微笑。那边沉鱼偷眼望去，见那公子摇头晃脑，象是浑然不知。心说：我这世弟书卷气也忒重了些！

接下来是妙音姑妙音漫影，立画心影云祖儿，蓝梦姑娘绿窗闲影，临溪翠影咪咪等人所在的一桌。就见几人叽叽喳喳地耳语了一阵，结果咪咪被从座位上拥了起来，咪咪姑娘面薄，红着脸说道：“可不是我想出来的呀，是几位姐姐有才，我只当个传话筒罢了！”

“别说这么多了，只要是你们那一桌的就行，谁说都一样，你就快点吧！”令官红泥那里催促道。

咪咪又低下头问了问几位姑娘，才开口道：“但得星落夜，呼唤云雨雷！”

“好好，有气魄！这一令行过，无一桌罚酒。”泥儿边说边把全诗吟出。

“风舞廊檐暖，东西各自知。

举杯邀看客，此酒未来迟。

莫笑花间我，纶巾萧扇诗。

但得星落夜，呼唤风雨雷！

“呵呵，这是谁这么大的口气呀，想呼风唤雨。好了，我再出一令，就是我的出句说出后，下一人须接我上句的尾三字为头，不得有误，此乃顶真格，错者罚酒！”说罢开口吟道：

“晓风乱雨繁星去！该你们了！”说罢用手一指。

这一桌是盈盈，梅影，一笑以及轻摇水影几位姑娘在坐，听罢不敢怠慢，匆匆商量几句，一笑姑娘开口吟道！“繁星去处晓风千！”她是把首句倒转过来，凭添了下一句的难度，把包袱仍给了沉鱼这一桌，看来真的是有意要为难这几位男宾女客了。你要是续接：晓风千缕繁星去，那当然不行。只能另出妙语。就见这一桌人等相视一笑，又齐把目光集向那石三公子，那公子还在摇头晃脑，样子憨然可鞠。

“嗨，该你们了！”红泥高声叫道！

沉鱼那里以肘轻击石三公子，那公子猛然一愣，疑惑地望着沉鱼，逗得众人皆忍俊不禁。

“该咱们了”沉鱼提醒道。

“哦哦，上句是什么？”

“繁星去处晓风千！”五儿那里又吟了一遍。

那石三公子沉吟片刻，吟道：

“晓风千缕繁星去。”

众人大笑，红泥说道：“不行不行，你又回到首句了！”说罢把首句有吟了一遍。

那公子恍然大悟，再思索片刻，开口吟出：

“晓风千缕一楼水！”

下一桌碧蝉衣没等他话音落定，便站起接道：

“一楼水色晓风寒！”

“呵呵，好好，又回到首句了！”红泥那里击掌笑道。

此二轮酒令行过，无一桌罚酒，众姐妹都觉不尽兴，就见那边五儿站起说道：“换个方式吧！姐妹们都坐得累了，谁下场走一趟瑞何？”

这走一趟便是展示武艺。众姐妹一听也来了精神，就连在坐的铁掌神书等人亦觉得非常兴奋，因为他们皆知姑娘们的身法都煞是好看！

“你们这些丫头总是出些歪点子，公子可是不会武的呀，莫难为他！”沉鱼先给石三公子找了个台阶。

“哈哈，大姐今天怎么偏起心来了？好好，我等就不让他下场就是！”五儿转头向众人言道：“妹妹们，我们下去走几招如何？也请公子开开心！”

众人齐说应是。

她这哪里是让公子开心，分明是叫那公子的短。沉鱼亦不好阻拦。

就见从左侧一桌走出一人，石三公子抬眼望去，就见她一袭淡青色衣服，外罩薄纱，真如秋蝉一般清丽！

落雁向石三公子言道：“此乃我九妹碧蝉衣，人称幽芳碧影。”

此时右侧五儿那桌也走出一人，此女便是那一袭红衣的泥儿姑娘。落雁又说道：“她便是我七妹红泥月影。”

这时场里二位姑娘相视一笑，各自从随身丫环手中接过兵刃。那碧蝉衣使的是一支玉萧。她这玉萧比寻常的萧要长上三成，萧体碧绿，头上系两条青色丝线，丝线的端部是两只羽穗儿。那丝线垂得笔直，看来那羽穗上的两个羽球定是金属制成。

再看那红泥姑娘，左手一只小盾牌，这盾牌比一般的要小上一倍还多，且牌心呈红色，上刻一只绿色鹦鹉，牌的边缘寒光闪闪，而且极薄，看上去象刀刃一般锋利。在她的右手也握一支纤巧兵器：一支红杆判官笔，她这笔可不同一般。一般的判官笔杆有鸭蛋粗细，笔尖两寸，笔长二尺多。可她这笔只比一般的书写毛笔略粗，且只有一尺多长，看上去小巧玲珑。

两位姑娘相视一笑，碧蝉衣开言说道：“我俩只走五合，给下面的姐妹们留多一点时间，姐姐看可好？”

“好呀，不过妹妹可要留点颜面给我呀！”

碧蝉衣一笑：“姐姐承让！”

两女说罢，各退三步，稍一起势，斗在一处！

那边石三公子抻长了脖颈，一副好奇之像，两女看得清楚，皆有意买弄，虽不致出杀招，却也把身法招式耍得煞是好看。

这一青一红两条身影陀螺般地你来我往，使人眼花缭乱。但见得：

青衣青影青丝线，步似莲花身似燕。萧影翻飞走龙蛇，丝影飘飘人心颤！

红衣红影红象管，步似舞柳身似鸾。牌光闪过千层影，朱笔划过鬼胆寒！

两女五个回合一刹即停，二人收势停身，相笑而归。众姐妹一阵掌声，就连铁掌神书等几位男士也不觉叫起好来！

就在众人等着再有人下场之时，就见青篱站起说道：“我姐妹平日少见鱼姐姐，雁姐姐一展绝技，今有贵客在，就请她二人下场舞一回如何？”

“我同意！”彩衣淘气第一个站起来回应。那边奔月，一笑等人也随声附和！

沉鱼此时笑着转对落雁说道：“妹妹呀，看来我二人是躲不过了，你看没，今天我们要是不下去走上一走呀，妹妹们怕是要把`我们拉下场去不可！哈哈~”

“姐姐说的是，那我们就下去走上一走？”落雁笑着说。

那石山公子一听此言可来了精神，心说：我这世姐虽生得美若天仙，但却不知武功如何，今天两位庄主同场献技，可要好好开开眼！

就见沉鱼落雁同时站起，举步来至场中央站定。落雁问道：“我们是展拳脚呢，还是使兵器？”

“兵器吧，既然妹妹们用了兵器，我们也不能例外呦~~”沉鱼笑着边说边从庄丁手里接过长剑，那边有人也把剑递与落雁。

“我二人多走几合吧，不然她们决不会罢休的！”沉鱼左手掐剑诀，右手握剑柄，边后退边说道。

“就依姐姐，十合吧！。”落雁边应边后退，闪出了场子！

“好吧。”

二人各执起势，宝剑双双前递，两剑相交，各自出招。

她二人这一交手可不比前边二人，剑势沉稳，招式行得极慢，三招过后才逐渐加快。

第四合沉鱼一剑刺出“落英缤纷”，只见茫茫剑影如漫天飘雪，白光闪闪，寒气迫人。落雁即刻应出一招“凤落梧桐”，宝剑在沉鱼的一片剑影中如独立孤鹤，沉鱼的千层剑浪只是在她的剑势之外环绕，却未能攻得进去。

转眼间二人已斗至第八合，就见沉鱼剑式立变，剑招大开大合，显得非常笨拙。现在转成落雁绕着沉鱼的身体游走，宝剑并不攻出，因为这高手过招，不动便无破绽。再看沉鱼，剑尖斜斜下指，身体丝毫不动，就象在凝思一般。

因为并不是生死之战，落雁率先出招。见她左手併指如戟，轻点沉鱼肩上的中府穴，右手宝剑从自己的左手下穿出，直刺沉鱼腰际水分穴而来，正是她赖以成名的落雁五式之第二式“指点繁星”。

沉鱼知她左手本是虚招，只待她右手剑到，身体原地旋转，腰部贴着落雁的剑身而进，手中宝剑猛然刺向她的双腿，正是自己的绝技沉鱼三式之首式“恨水无根”。同时用上了自己的轻身功夫“回旋六合身法”。

这二人各展绝学，真是技惊四坐。众人皆大瞪双眼，秉着呼吸，生怕落下一招半式没看见。

这时场子里已斗至第十合，落雁见沉鱼剑到，猛一跃而起。身体翻在半空，头上脚下，宝剑下刺，正是落雁五式之三“孤雁在天”，并且结合了自己的独门轻功“蹑云步”。

沉鱼抬头，见来剑尚距头顶三尺左右，左手併指后背，脚踩丁字步，宝剑如擎天玉柱向上迎出，这便是沉鱼三式第二式“怨天不适”。

这一剑下刺，一剑上迎，也不知是巧合还是二人故意显露绝技，只见落雁下刺之剑正好被沉鱼上迎之剑接住，两剑剑尖相抵，落雁下落的身形倒悬半空，沉鱼仰头擎剑，就见落雁的身体忽然陀螺般的旋转起来，而且越转越快，到后来只得见银衣飘飘，裙带飞扬，整个身体都已看不清楚，样子煞是漂亮。众人皆不由鼓起掌来，怪不得她落了个“落雁飘影”的美号！

此时就见沉鱼气贯剑身，宝剑猛然向上一送，那落雁借力向上蹿起，身子如行雁在天，划一道美妙弧线，倒转身形，象一团绵絮一样轻落在沉鱼身旁。

厅堂里一片哗然，就连端酒上菜的庄丁丫环也都看直了眼，呆呆的愣在当场。

沉鱼落雁笑着重归座位，那石三公子眼巴巴地望着沉鱼，心想：我这世姐怕不是哪位仙子临凡吧，不然怎会如此了得？

旁边落雁见他痴愣的样子，笑着举杯说道：“公子，我二人献丑了。”

那公子回过神来，忙端杯应道：“哦哦，不丑不丑，实实美得很，美得很！”说着端杯仰首，这才发现杯子里已然空空如也，并无半点酒了。

众人大笑，有庄丁重新添酒上菜，大家继续畅饮！

不知不觉间，这一顿酒已吃得天色即暮，新月如钩了。众人酒兴未尽，又喝酒行令，至亥时方起身散去。

沉鱼点手叫过石三公子，拉他与落雁，五毒教主坐了，开言道：“听说红篱那丫头虽毒已尽去，只是留得些许遗症，还请公子再施妙手，为其尽除病患才好！”

石三公子沉吟片刻，言道：“这个我早已想过，红篱姑娘并无大碍，我这里开一副药方，让她即刻开始服用，不久即可好转！”又转头向五毒教主说：“兄台可曾备得草药？”

五毒教主言道：“我那里草药是备得不少，但不知公子需用哪几味，若我那里没有，我明日可去后山采得！”

“那好，请取纸笔，我即刻开出药方！”

有庄丁拿过纸笔，落雁亲为研墨，石三公子摊开生萱，提笔写了一副药方，然后递与五毒教主。

五毒教主接了，展开来看，上写：生地30克，枸杞30克，当归30克，白芍30克，珍珠母30克，菊花15克，白蒺藜10克，水煎服。

看罢开言道：“除这珍珠母须到药铺购得，其余皆有。”

“好，就请六子即刻配药，明日便让红篱那丫头开始服用！”沉鱼说道。

五毒教主点头称是。四人各自告辞回住处去了。

次日天刚亮，沉鱼接庄丁来报：有一白衣秀才与一位白衣姑娘来访。

沉鱼梳洗打扮，然后径奔客厅而来。

来得厅口，就见侧面椅子上端坐一男一女，男的俊逸潇洒，女的端妆妩媚，细看之下，沉鱼一阵欢喜，忙快步走进客厅，笑道：“我道是谁，你二人如何到得我这碧影山庄呀？！”

那二人忙起身相迎，“我与冰儿姑娘此来有大事相禀，讨扰之处还请沉鱼庄主海涵！”那白衣秀才笑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