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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老公的祭日,凤琴六点钟就起床了。她拉开窗帘,看见了湛蓝的天空。她推开窗户,早晨的新鲜空气便争先恐后地涌了进来。 凤琴走进客厅,深情地望了一眼墙壁上悬挂的老公遗相。从电视柜的抽屉里取出一把佛香,点燃,拜了三拜,插进香炉里。一股淡淡的烟香味即刻弥漫了屋子。这张遗相已经挂了三年了,来过她家的人都劝她摘下来,说看着心里怪不好受的。放大了一尺的黑白相片,像死人的幽灵,阴森森的,令人恐怖,只是谁也不想把这种感觉说出来罢了。 凤琴的老公三年前在一次车祸中丧生。很长一段时间,她恍惚感觉老公出差去了。老公大凤琴十岁,在一家外资企业任高级职员,聪明能干,很受老板的赏识。对待凤琴体贴入微,百依百顺。确切地说,在凤琴面前,他更像是一位父亲。 老公在世的时候,包揽了一切家务活。凤琴被养的白白胖胖,细皮嫩肉的,润泽的脸上增添了几许娇媚。晚上凤琴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困了便躺在沙发上睡觉,然后由老公抱回床上。以至发展到———凤琴不躺在沙发上睡不着觉。 儿子现已十岁,长的聪明漂亮,乌黑的大眼睛忽闪着,很像他的父亲。也许是家庭的不幸,在他幼小的心灵里埋下了烙印,他比别的孩子成熟、懂事的多。小家伙曾多次拍着胸脯对流泪的凤琴说,妈妈,不要怕!以后有我呢! 相框上落了一层灰,凤琴拿抹布轻轻地抹掉。他们的婚姻介绍人是凤琴姐姐的婆婆———赵阿姨。老公去世后,赵阿姨很自责,后悔不该促成这门亲事。凤琴怎么能怨她呢?怨只怨自已的命不好,怨老公心太狠,抛下他们娘俩独自去了。 老公微笑地望着她,镜片后面的目光犀利而深邃。凤琴伸出食指轻轻地抚摸着老公的脸、鼻子和嘴巴,泪水禁不住夺眶而出。她叹了一口气,坐在椅子上发起呆来——— 当时,赵阿姨说这门亲时,凤琴没抱多大希望,她想像不出自已会爱上一位大十岁的男人。那天一大早,赵阿姨跑来告诉母亲,让凤琴晚上七点钟在公园门口与男方见面。去还是不去?凤琴犹豫了老半天。姐姐劝她说:“去见见吧!具说挺不错的!”她才勉强地去了。 当时是夏季,天气炎热。赵阿姨领着凤琴来到公园门口,把她交给一位叫建国的男人后便走了。凤琴皮肤白皙,圆脸,身材略显丰满,性格温柔恬静。也许是出生于军人家庭,从小受传统封建思想的影响,虽然生活在繁华的都市,却少了城市少女的浪漫与时髦。长到二十三岁还是第一次相亲,她羞涩地低着头,佯装欣赏盛开的玫瑰花。脸上的红晕多亏傍晚夕阳的掩映,不然她真的不知如何是好。 建国笑着对她说:“我们进去走走吧!” 凤琴抬起头,瞄了建国一眼。他长的英俊潇洒,标准的长方脸,笔直的鼻梁,微微上翘的嘴角,怎么看都是美男子。 他们往里公园里面走。经过冷饮餐点,建国轻声问:“你吃冰糕还是喝汽水?”凤琴笑着摇了摇头。建国坚持道:“吃根冰糕吧!”不等凤琴回答,他已交钱买了一根大雪糕。凤琴不好意思不要,但又不习惯守着他边走边吃,凤琴觉得不够文雅。 这根雪糕吃了很长时间,雪糕化了,液汁流下来,滴到鞋子上,凤琴有些狼狈。还是建军说了句:“扔掉吧!” 夕阳一点点落下去,夜幕开始降临。公园里散发着淡淡的花香,昆虫躲在草丛中尽情地欢唱,路灯由开始的橘黄色逐渐变的幽蓝。三三两两闲散的游人,说笑着从身边走过。黑暗处不时有成对的年轻人搂抱着亲热。凤琴很少说话,建国问一句,她答一句。两个人都沉默的时候,凤琴抬起头,发现建国静静地望着她笑。 回到家,母亲寻问见面的情况。凤琴只是笑,最后说了一句:“谈谈再说吧!”第二天,赵阿姨乐呵呵地捎来口信,说男方很满意。 他们谈了半年便定了婚。有一天,凤琴问他:“你的条件不错,不难找对象,为何至今没结婚?”建国一本正经地说:“我在等你啊!”然后一把将她揽进怀里,深情地说:“等了这么多年才把你等来,我恨不能明天就娶你!”凤琴笑着用食指戳建国的脑门,骂他没出息。三个月后,他们欢天喜地地举行了婚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