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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当初苏珊和志刚在感情上都理智一些的话,那他们的婚姻就不至于破裂了? 接到志刚宴请晚餐的电话,我便匆忙了结手头上的业务。当我坐着出租车赶到酒店时,天已经黑了。 北京初春的傍晚,略带有一丝凉意,霓虹灯不断地从某个方位闪现出来,一会工夫,便给这座首都城市披上华丽的盛装。 我下了车,看见恭候门口多时的志刚。我们三年未见面了,他发福了许多。老友重逢激动心情难于言表。志刚握着我的手,捶打着我的胸脯,嘴上寒喧着,眼光却投向我的身后。落入他眼帘的除了光可鉴人的大理石柱子外什么也没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从他脸上略过。 我们选中餐厅右边的角落坐下,即刻有服务员过来招侍。志刚点了许多菜,我也不阻拦,随他点去。临座一桌吃饱喝足了的年轻人,吆喝着站起身往处走。从我身边走过的是一位圆脸的漂亮女孩,她看了我一眼,悄悄地对身边的女伴说着什么,那女伴便回转头看我。我敢肯定他们不认识我,因为我是第一次来北京。也许她觉得我长的很想她的某位亲戚或者是她认识的什么人。曾经听人说过,世上会有一位同自已很相像的人,冥冥之中那个人在世界的某一个角落,演绎着自已的故事。 我们的谈话很拘谨,只是相互寻问这几年来的工作概况,仿佛生怕触摸到某个神经的敏感部位。一杯白酒下肚,志刚的情绪明显提高了,话也多了起来。他红着脸盯视我良久,终于小心问道:“她还好吗?”我知道他指的是前妻———苏珊,道:“她还好,这次来北京参加研讨会的人员里也有她!”志刚点了点头,道:“嗯,听说了,我以为你会把她叫来。”我哼了一声,道:“你想的美!”我看了他一眼,接着说:“如果想见她,单独约她好啦!”志刚摇了摇头,半天才说:“算了,我想她不会见我!”他喝了一口酒,沮丧地说:“她连我寄给女儿的抚养费都退了回来,她这人什么都好,就是脾气太倔强!”我听不惯这句话,顶撞道:“是吗?她什么都好,那你为什么和她离婚?”他叹了口气,道:“如果她不守着那么多朋友掀翻了餐桌,让我没面子,我也许不会离婚!”我龇着牙道:“你的面子就那么重要?”他端起酒杯朝我晃了晃,自顾喝了一口,道:“你不知道,那段时间她像疯了一般,除了吵就是骂。摔盆子摔碗,砸电视机,家里能砸的东西都砸光了!”他放下端着的酒杯,冲着我嚷:“你说这日子还过的下去吗?”听到此,我一下子火了,高声道:“你他妈搞大了别人的肚子,还满腹情理?”我拍着桌子问道:“做为老婆,她能受的了吗?你知道这对她的刺激有多大吗?”我击中了志刚的要害,他突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声不吭了。 我们长时间陷入了沉默。对于志刚和苏珊的离婚我不想过多的指责,这毕竟是两个人的感情纠葛,外人终归说不清楚。再说,他们闹离婚那阵子,我正在广州学习,志刚曾往广州打过电话提起离婚的事,当时我并没在意,认为是夫妻吵架说说气话也便罢了。等我从广州回来,两个人已拿到了离婚证书。至于祥细情况,也是后来听同事和苏珊告之的。 我和志刚高中时就是同学,我们一起考入南方一所重点大学。大学期间,他学习成绩优异,多次领过奖学金。他凭着一股子犟劲,坚持不懈地追上了校花———苏珊。 苏珊出生于山清水秀的无锡市,父母是高级知识分子。良好的家庭环境及出众的相貌使她具备了南方温柔女孩的脾性,同时增添了好强,执犟的个格。大学毕业时,苏珊放弃了父母联系的单位,毅然跟随志刚回到了北方的N市。这座城市对于苏珊太陌生,恶劣的气候及不同的生活习俗令苏珊很不习惯,举目无亲中志刚成了她惟一的精神依靠。 好在落后地区更加注重人材的引进,我们三人分配的单位还不错。我和苏珊被分配到市财政部门,志刚分到市政府机关。不久,他们结婚了,第二年生下了美丽可爱的女儿。婚后第五年,志刚被市政府委任驻北京办事处主任。 我想起他们离婚后,有一天晚上,我找到苏珊,她哭着说:“志刚派驻北京时征求过我的意见,说如果我不同意他就不去北京了。当时,我考虑再三还是同意了,丈夫事业有成也是做妻子的光荣。我不相信他会做出对不起我们娘俩的事情,因为我们这座爱情大夏是牢固的!感情基础是坚不可摧的!头一年相安无事,他总是利用一切休息、节假日回来与我们母女团聚。”苏珊从口袋里掏出真丝手绢,擦了擦红肿的眼睛,说:“秋天的时候,咱们单位领导去北京出差,我想有专车很方便,就跟着去了。事先我给他打过电话,但他关机了。我心想,N市离北京不远,只需五六个钟头就到了,也就再没同他联系。”苏珊叹了口气,呆呆地发起了楞,很像看电影时片子突然放到了头。我也不催她,点起一颗烟抽着等她继续说下去。少顷,她才回过神来,自言自语地说:“到了北京,我径直去了他的公寓,当我激动地敲开他的房门,开门的是一位年轻女人,志刚站在那位女人身后……….”说到此,苏珊哇地一声又哭泣起来。 大厅里坐满了就餐的人,温度在急速上升,空调明显地不起作用了。我已汗流浃背,志刚也不断地擦拭额头的汗水。临桌的人脱去了外套只穿着一件衬衣。不远处有几位年轻人竟光着膀子吆喝着划拳。 我们长时间闷头喝酒,一时竟找不到话题。此时,志刚的手机响了,刚接通电话,清晰地听到女人的叫嚷声,志刚看了我一眼,哀求道:“我在陪朋友吃饭,一会回去好吗?”对方继续叫嚷,未等志刚开口,电话那头传来嘟嘟的地挂机声。志刚仍旧举着电话尴尬地望着我,我抽了一口烟,鄙夷地说:“像只母老虎!”志刚的脸刷地红了,嘴上嘟囔:“老婆都是这个样子!”我快速地回了一句:“苏珊就不是这个样子!”我把目光从他脸上移开,不屑地说:“谁不知你看中的是现在这个当财政部长的老丈人!” 志刚盯视我良久,像要分辩什么,张了张嘴,最终一个字也未说出口。 手机铃声又一次响起,明显地感到志刚一惊,他下意识地把手伸进口袋。我拿起桌子上的手机冲他晃了晃,自顾去接电话。 打完电话,我要求结账。志刚也不勉强,叫来服务员买单。走出酒店,我看了一下手表———九点钟。 第二天在餐厅吃早饭,遇到了苏珊,她盯视我片刻,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昨晚志刚请客苏珊是知道的,既然她不问我,我也不好说什么。再说,志刚现在的状况我也不想提及。我想起苏珊说过的那句话,我权当他死了!便自顾低头吃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