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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暖的刘二狗 长空化妆舞会也无非是这样。华灯上夜未央的时节,望去确也像盛世的轻狂,但舞会里也缺不了成群结队的蒙面夜行的金大班,头上顶着黑丝袜,裹得面部的颧骨都高高耸起。不惟这样,不少还戴着橡皮筋箍着的面具,唐三藏,孙悟空,猪悟能,沙悟净,罗密欧,朱丽叶,克林顿,奥巴马,形形色色,应有尽有。也有素面朝天进来的,粉扑得淡,顾盼之间,还要将脖子扭几扭,引来新朋旧友的大声喝彩,几句恭维---实在标致极了,宝刀不老呀。但正主儿还得谦虚几句:老喽老喽,我年轻时,前脚一抬到这儿(比划着),后脚一抬到这儿(比划着),唉,现在鞋上去了,脚上不去了。 长空化妆舞会冷清时只有几个人在,这时还值得去一转;倘在夜晚,里面的舞厅里倒也还可以坐坐的。但到白天,大群的舞客们叽叽喳喳群魔乱舞,不免要咚咚咚地响得震天,兼以满房烟尘斗乱;问问精通时事的人,答道,那是几个名人来了,舞客们个顶个的心高气傲,气死小辣椒,不让独头蒜,围着不放,闹将起来就有些乌烟瘴气了。 除了名人,找个别的舞客转转,如何呢?我就往在线的名单望去。从上到下,只见一个名字熠熠生辉,夺人眼目,写道:刘二狗。不知怎地,我一下就记得这名目。但其人可望而不可得,却只记得以下的场景:(如此的炙手可热,我竟没有一舞为快的机会了。) 舞客一:二狗子在吗? 舞客二:二狗子,出来,知道你在。 舞客三:二狗,出来走两步,走两步。 舞客四:二狗,出来吠两声,吠一声也行。 这都是直奔主题的。 也有看菜下碟的: 舞客五:人呢?怎么没人呢?(一分钟后火大了)二狗总该在吧!!! 说时迟,那时快,无论何时,二狗总会如110出更般随叫随到,刹那间,阴霾的气氛一扫而光,觥酬交错,宾主尽欢,欢声笑语,连绵不绝。 也有寡淡的日子,无聊的恩客: 舞客六:二狗。。。 舞客七:刘二狗。。。 顶多也就一分钟的辰光,二狗忙不迭见驾:人在呢人在呢!老六老七,我来了我来了。 舞客六:哦,没事,嗓子有口痰,喊一声二狗清清就好了。 舞客七:嗯,没事,就是叫这名字玩,为什么叫我忘了。 无聊归无聊,但不得不说刘二狗现象实为长空一景,继长空前任妇联主任所谓故国者撒手一去之后,刘二狗继往开来,很好地继承了故国知心大姐的角色。 刘二狗何德何能,居然能后来居上,与传说中的所谓故国者一较短长,各展风流? 有不服气的舞客们指出,关键是,刘二狗长了一张厕所脸。所谓厕所脸,也就是说你好端端地和一帮同事在办公室侃大山呢,突然走进来一个脸憋得通红的汉子,你们谁也不认识他,他也不认识你们中任何一位,但没来由地他谁也不找,分开众人直冲着你劈头一句:请问,厕所在哪儿?得,就是你了,你就是那张厕所脸,也可以说,你就是刘二狗了。 厕所脸比刘二狗,虽然恰如其分,但好说不好听。是的,你有亲和力,你混了个脸熟,你被所有人注意到了,但,并不就是说刘二狗就应该配张厕所脸,难道就不能有个更好听的脸? 也是,厕所脸是损了点,我感觉莫若叫插入脸。比如说,火车站那儿黑压压站了无数人,你也老老实实地排着队,没有动静时听天由命地有一步往前蹭一步,一有风吹草动就惊惶失措,搂住前排妹妹的腰打死也不松手。但是这时,好死不死地又来了一个人,又是谁也不认识,他左顾右盼之余,眼光徐徐扫过,落在你脸上时就不转了,好了,就是你了,于是,他拔腿就往你走来,借光借光,借过借过,于是从你面前扬长而去。倒霉催的是不光他过了,不约而同地,后来每一个想借过的,都不由分说地从你面前一笑而过,一走就是一群。 插入脸和厕所脸相比,不光是好听多了,而且拿来形容二狗也还恰如其分,二狗虽然有时被女性友人轻慢,但这事儿毕竟一个巴掌拍不响,多少有些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说那插入人吧,也不是无缘无故地乱插一气的,人插队时总得先打量打量一番,而这一打量的功夫,就和插入脸二狗对上眼了,二狗那亲和得近乎谄媚的温暖目光总会在双方眼光交汇时给人鼓舞与力量,更得到默许和纵容,于是自然而然地,顺理成章地,顺水推舟地,来插的人越来越多,那时二狗也就破罐子破摔地逆来顺受,插一个也是插,插一群也是插,管他多少,放胆来就是了。 你还真别笑二狗的插入脸,不是所有人都长得了这张脸的。首先,你得人家对你的名感兴趣。象方方的《白驹》里的金麦子,老师点名时不假思索地第一个想到张口就来的准保就是:金麦子。为何?因为这样的名字大俗大雅,俗到极致同时也雅到了极致以至雅俗共赏交口称赞。你绞尽脑汁翻江倒海也未必能取出这样的名字,哪怕你牛逼到寒光照铁衣,因醉杀名马,不管你雅致到柔荑在握,言笑晏晏,和刘二狗这样洗尽铅华返朴归真的名字一比较,那就是白给。人家插入脸是白叫的吗?没有金钢钻别揽瓷器活,你看刘二狗大红名字高高挂,任谁进来不是抿嘴偷笑:嗯,刘二狗,这个名字好哇。 二者说,你还得有二狗那样的亲和力,双性缘。在长空放飞这个猪笼城寨里混,你就不能象疯子那样狂傲,不能象38那样花痴,不能象杀马那样色迷迷,不能象雨走那样夜倾情,更不能象牛皮那样来去无踪,故国那样凛然正气。你要象阿庆嫂那样甜蜜蜜,摆开八仙桌,招待十六方,你更得象包租公那样色迷迷,见了女的打一下情骂一下俏,见了男的也拍一下头拧一下腰。不然,你上哪拢那一帮人去? 最紧要的,你还得有二狗那样的内敛低调。千万别学故国呀杀马呀38呀那样的大笔写大字,大人办大事,搞得好象餐桌上摆着的那霸气十足的红焖大虾,九转大肠,清蒸大闸蟹,十全大补丸。你得学二狗那样的螺蛳壳里办道场,小小螺肉分外香。这才是二狗最独特的地方,不比杀马雨走这类大师,有棱有角,虎虎生威,脸上、手上、脚上,腿上, 肚子上,凡是可见肉处,尽皆盘根错结,好似全身的能量只待一个宣泄口,连脖颈上的黑痣处都生机勃勃地盘旋着郁郁葱葱的长毛。二狗他不,他出场就拜倒在石榴裙下,都低眉顺目,点头哈腰,眉骨眼上无半分英气,但挺身而出的时候,立马渊停岳峙,不怒自威,俨然大宗匠的气派,虽然冷不丁又是一副嘻皮笑脸、动手动脚的猥琐神情。只因曾经沧海的二狗早参透了相逢开口笑,过后不思量。他曾经展转于妹妹之间,但他却永远不属于任何一个个体的妹妹,他也曾陶醉在苦短良宵,但他的幸福也永远不定格在一个过往的期间,前方,永远有最靓的无边风月,明天,肯定有更美的两情相悦。 这就是化妆舞会里的刘二狗,远远望去,眼角眉梢间不露光华,定睛而观,却隐隐然绵绵然淡淡然泊泊然有一层温润晶莹之意,正所谓:长空有二狗,锁在红尘中,寻常看不见,偶尔露峥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