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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胡顶着一头又脏又乱稀稀疏疏的头发,抹了一把腥松的睡眼。 举手拦在光头上,眯缝着眼看了看天上惨惨的太阳,又看了看表,突然咧了一下嘴,转过头,青了一张铁脸对门口蹲着抽烟的那两位说: “哎,不是叫你们昨天就去杭州吗,怎么还在这儿磨蹭?” “师傅,是您自己一头倒在地上,昏睡了这两天两夜,要不是我和老二把您抬上床,您现在还在那一地的脏污里睡呢,瞧您这一身泥,跟谁在外面打架了?”我不是云胡转过头来,向被称为老二的我也不是云胡翻了翻白眼。
老二低下头,吃吃地偷笑了一嘴,,嘀嘀咕咕的说了两句什么谁也没听见。 云胡龇牙咧嘴地用手揉了揉心口说: “我说怎么这心口这么疼呢,跟我打架那家伙还真有点功夫,看不出是什么套路,不是当过和尚就是做过喇嘛的,一拳黑虎掏心,我当时就被放倒了,哎哟我这个疼哪…现在还没缓过来呢。平时跟你们讲,要多练练工夫,怎么该你们保护我的时候一个也看不见?老实交代,老二是不是又打游戏机去了?老大你是不是又找你的相好去了?”
老二连烟带烟头一口喷得远远的,头也没转,又嘀咕上了:“什么练功夫,整天就给我们这几本破书让我们读,之呼者也周吴郑王的,您到底会不会功夫啊?想读书我们不会去学堂?到您这儿受这份洋罪。去杭州,说说就能去的啊?上个月的薪水呢,怎么还不发啊?出去帮你办事,车票钱都要我们自己垫…吝啬鬼。” 云胡假装没听见,转身跟老大说:“知道对头是哪家的吗?” 老大偷偷描了云胡一眼,没看出来师傅缓过劲来没有。小心翼翼地说:“老二去探听过了,还没搞清楚是谁呢。刚刚他跟我报告过,说其实那天人家没想跟您掐架,是您自己太张扬。又是南拳又是北腿的,您跟人家引经据典讲什么功夫理论,什么肌腱动力学,什么能量动量守恒,我们平时都听着糊涂,人家能不烦您?后来人家还挺大气的?扶您起身,跟您说您这理论跟实际还是有一点距离的嘛。回去多练几年,等肌腱动力学能招架黑虎掏心的时候随时再来找他。”
云胡假装醒鼻涕掩饰了一下突然泛红的脸颊:“我有没有说什么对不住咱家的话吧?师傅那天好象多喝了几碗,怎么一点儿也记不起来呢?” 老大说:“那您自己问老二。是他背您回来的。” 云胡前后左右口袋里摸了个遍,也没摸到几角碎银子,往老二那儿挪了挪,说:“明天钱庄开门了我就去取银子给你们补发薪赏。这回记住啦,别乱花银子,整天打游戏机,也不攒点儿钱,将来怎么娶媳妇啊?过来,你跟师傅说说,那天师傅说什么了没有?”老二用袖口擦了把鼻子,不情不愿地小声说:“您说您是搞理论的,平时不做实验。说理论是实践的指导。还说过两天派俩学生去给人家赠送几本您的专著,好好指导指导在社会上盲目发展功夫事业不做调查研究,不开会,不总结,从来不发表文章的那些专业户。人家说市面上武功密籍多了,您那洋文曲曲弯弯的看了头晕。搞不好不小心看懂了,走火入魔,看得进去看不出来了,反而坏了人家的修炼.。那些破书拿去教洋人吧。” 云胡突然大发雷霆:“好了别说了别说了,你们明天就去杭州!!把我那几箱书带着,到了那儿,找个行人多的路口,你看见人就给他发一本,就说是国际巨著首发试送。多给人点儿笑脸,他要不要你都死乞白赖的塞给他们。也别整天诞着那张哭丧脸。跟谁都欠你几两银子似的。” 老二本能地向后退了几步,轻声试探着说:“那要是没人怎么办?”
云胡咆哮如雷:“那你就给我在那儿呆着!!我跟你讲,你要是不把这两箱书送完,你别回来见我,你自己回家种地去!!” 老大跟老二悄声说:“咱就去吧要是实在没人要,咱就每本加十块钱陪赠。杭州有没有街头散步的老太太小孩子什么的,他们总不会不要吧?也不知道他们肯不肯看师傅的专著….”
云胡还是气哼哼的,早就转过头,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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