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礼拜六晚上,上海在烟雨迷朦的灯光里有些暗淡。我对朋友说:我请你吃饭吧。 坐981一路晃到陆家嘴,穿过东昌路地铁站到崂山路,烤肉的味道溢了过来。看看旁边车水马龙的世纪大道,我说:原来生活并没有什么不同,在上海和分隔千里的西安,许多年后,给你的可能都是同样的记忆。一路找到老八碗,小小饭馆的门前红灯笼依然亮着,里面的灯光有些暧昧。朋友看到墙面上贴着个大大的“爽”字,红纸有些褪色,不禁向往起她从没有去过的都市来,满眼都是盛唐的繁华。 人不少,但只能听到窗外的雨声,朋友有些迷离地说:真该嫁给西安啊。她从湖北来,浅淡的心事总在轻灵与厚重之间游走,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透支了生命,因而总是那么无精打采。交大校园里又该是满园的桂花香了吧,我想,纵容自己躲开她有些悲伤的目光。 “西安,千年一爱。”她笑的有些无奈,“这样的季节风轻云淡,总该有一些事情发生。” 我有些奇怪,对一个22岁的女孩来说,西安不应该是一个过于沉重的话题。那些在鼓楼街上和神州酒店旁边有些破败的烤肉摊上灌啤酒,在尚德路逛书市,在德福巷的青石坂路上看月光美女的快乐,总会在沉稳的传统中给人自由温暖的呼吸。当然也有很多人像我的回民朋友一样梦想把烤肉摊开到城墙上去,看着一大群人狂咬猛喝,心里美美地叫一声:美的很! 于是我努力地说服她,西安不仅有满天的黄沙,也有曲江春晓的优雅;西安有尘封的历史,也有青龙寺和交大的樱花;西安有千年的恋爱,化作白居易的诗句,也有平淡的讨价还价......声音越来越大,人也越来醉。在大上海阴暗的角落里撒了一泡后,终于稀里糊涂地回了家,22岁的女孩一路笑着,嚷道:千年一尿,从西安撒到上海,啦啦啦。 夜半醒来,窗外的灯光微微照在她光滑的躯体上,像一只生动的小兽。我突然想起忘了最应该告述她的关于西安的事情,在西安,我有一场为期十年的恋爱。我的手有些哆嗦,心跟着也抖了起来。22岁女孩的梦靥写在她脸上,她翻了个身,继续睡去。她会在明天离开这座城市。 我已经忘了,2年前离开西安的时候,自己该和这个女孩一样,心里面刻着十年来的岁月和恋爱,在绝望中离开,甚至离开的时候连这样一个可以做梦的夜晚也没有。可现在居然忘了!原来这座城市给自己最不能忘记的东西恰恰是相忘。相忘于江湖,相忘于一次又一次的相遇。 她离开的时候,我装着睡着了。心里想起1990年秋天到西安的时候,一下火车,便说到:好蓝的天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