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没有手捧鲜花。
他站在她面前,一尺的距离。这个距离能伸手揽她入怀,也可以让他从容地转身。
半年多了,他与她在聊室偶遇,该说的都说了。
终于,他她都希望能有最近最近的距离,这个念头,让他俩都兴奋不已。
现在,有了这一天,这一刻,伸手可及。因为心照不宣,反而让他与她都显得有些羞涩而拘谨。
这是一个偏僻的小城,离他的城市只有二小时的车程,她为了这次可有可无的采访,策划了很久;因为这次对主编的阴谋得逞,她再次地自信起自已的智商,尽管有人说过,她已先输了一仗,在这样的姻缘里,她不可思议地先爱上了他,那是一段让一直骄傲的她失去自信的时间。
他一次次地跟她说,他只是过客不是归人,这些话,曾让她轻蔑起他的懦弱。可是想见他的念头仍旧不依不挠地炽热着。
这个念头让她厌恨自已。
二
窗帘拉得很严实。
他觉得自已变得年轻,跟十多年前一样。
她的表情她的叫喊让他觉得世界上只有他们两个人。
三
他挨着她半躺着,都一言不发。
她站起来,为他倒了杯水,转身走到窗前,把窗帘拉开一条缝。这是一个古旧的小城,在阳光下显得扑朔迷离。
他坐起来,点燃一支烟,在阳光里袅袅。全心地去爱,是一个能力;认真地拒绝,也是一个能力,所以他觉得自已很无能。
“我不会全身心地待你,我做不到。”他盯着她的背影,说道。显然他察觉到她肩膀颤了一下,她没想到他在这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于是他又他不合时宜的话补充了一句,“对谁都不会。”
“这个不用你说,”她幽幽地,“其实,你又何必说出来?”
“这就是网络,让人快速亲密,又迅速陌生。”她把窗帘拉得很开,滑轮的声音淹没了她的叹息,冬日的阳光让她觉得刺眼。
四
他向门口走去,转身。
还是站在她面前,一尺的距离。这一尺的空间里,站着另外两个人。
又转身,他打开门。
她回到窗前,楼下的他,背影变得越来越模糊。
他消失了,永远;他不会死,直到她死。
2002-10-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