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一只杯子就在桌上
从外表上看,它是一只完好的杯子
几年前。它的身边还有一只杯子
那时。它们和男主人、女主人一样快乐
在一支支小夜曲中:互相碰撞身体,然后产生火花
偶尔也喝个酩酊大醉
一次不是意外的意外。它身边的杯子,被男主人狠狠地摔碎
它被女主人紧紧地握在手中
幸存下来。女主人还是把它放在原处
它的身边:另一只杯子的位置,一直空着
它听不到小夜曲了。听不到水流的声音了
冰冷的身体找不到火花
生活越来越单调——
有时一个下午,只有女主人的目光陪着它
有时一个夜晚,只有女主人的叹息陪着它
现在。桌上的这只杯子,一只完好的杯子
开始怀念那只碎了的杯子
怀念桌上有两只杯子的时光——
那时,男主人、女主人都说过:瞧,它们是多好的一对!
那时,两只杯子天天在一起
它们谁都不知道:思念是什么
现在。桌上的这只杯子,它不知道——
那只碎了的杯子是不是也想起了它
是不是也想念?——桌上有两只杯子的时光......
现在。桌上这只杯子,从外表上看,它是一只完好的杯子
它为了一个碎了的杯子,存在着
几乎成了那只碎了的杯子的幻影
现在。我开始怀疑:这只完好的杯子,它的存在,是不是形同虚设?
《对秋天的故乡进行一次虚构》
秋天的故乡是真实的、完整的
对秋天的故乡进行一次虚构,需要勇气
——虚构终究是虚构啊!一不小心,秋天的故乡就被虚构得七零八落
那是有罪的
秋天的故乡啊!这刻就和娘呆在一起
天空一定很高很蓝。成群的大雁往北飞了
放牛的娃子,骑在牛背上,一定悠闲地唱着我不会唱的歌
粮食早该一粒粒归仓。草垛也堆得老高老高了
小我三岁的阿健,他肯定讨了媳妇了,或许都有了孩子
梅子呢?是不是远嫁了?她的男人对一定她很好
......
娘要是知道我把故乡的秋天写成这个样子,一定数落我了
娘,原谅我吧!你不知道——身在异地的城市
对秋天的故乡进行一次虚构,是件不得已的事情啊
就像一个害单相思的人,对着爱人发黄的照片,寻求一种暂时的解脱
就像一只口渴的乌鸦,找不到水喝时,两眼深情地望着梅子
※※※※※※
在沙滩上走的很远了。来时的路
消失在两次潮水之间
可许多事情还深深印在沙滩上
潮水永远不能抵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