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没有这么香甜地睡一觉了。胡莉从睡眠中醒来的刹那，大脑模糊感觉是躺在自家的席梦思床上。她睁开眼，看见雪白的屋顶上红灯一闪一闪的报警器，她迅速地扫视了一下整间屋子。大脑接收的信息告诉她，这是三星级宾馆！

    她把脸埋进柔软的腈纶棉枕头里，揪出身子低下的羊绒毛毯。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在她的身上，她闭上眼睛，思绪却飘落到昨天晚上，周先生握着自已柔弱的手说的那句话：“我们都考虑一下，相互做个让步！”

    周先生手腕上那块“劳力士”手表在餐厅荧光灯的映照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他没有把手撒开的意思。胡莉抬起头，看见他赋有智慧的额头渗出细细的汗珠，眼睛里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令人费解的神情。胡莉来不及考虑这种神情的意喻，嘴上挂着笑，沉着地抽回手。

    “周先生是个聪明人，一定会选择出SHYUK的合适价格。”

    “胡小姐不愧是女中豪杰，有胆有谋，能与你合作是我的荣幸。”

    周先生说完，狡黠地笑了。胡莉望着这位四十多岁的男人，心里多了一层警觉，这是一个贪婪、刚愎自用的男人，不容易对付！

    胡莉出身在山清水秀的天府之国，没有上过大学，高中毕业后在成都市一家四星级酒店当服务员。因她聪明能干，人又长的漂亮，很快被升为领班。一年的时间里，她自学了英语，先后任过楼层经理、大堂副理，这曾经使她十分荣耀。在此时期，胡莉结识了一位女顾客。是一位从事美容服务、经营化妆品的经销商，她的连锁店遍布全国各大市地。胡莉在她的影响下辞去酒店工作，开了一家美容中心，从事美容护理、推销美容产品兼美容咨询服务等业务。九十年代中期，美容业发展之迅猛，如一盘畅销的录音磁带，靡靡之音一夜之间遍布城市的大街小巷。美容洗礼中心、不同名称的美容院充斥着街头巷尾。门头宣传牌上，画着各式各样骚首弄姿的女人，引诱着过街的男女老少。

    胡莉聪明伶俐，善于经营。美容中心在她的精心管理下效益颇非厚，几年来也聚积了一笔可观的收入。她上半年来广洲参加一个美容产品发布会，开阔了眼界，理顺了思路。她觉得不能老是经销别人的产品，这种捡人家嘴边掉下的面包渣，一辈子也吃不饱！要想有大的发展，必须有自已的产品。胡莉找到了未婚夫的表哥———商军，这位十年前来广洲掏金的穷学生，现如今也功成名就，腰缠万贯。经商军的举荐，她结织了一位研究美容美发产品的开发商———周先生，买断他新研制的一种美容护肤系列产品SHYUK。昨天晚上是第三次面谈，已初见成效。

    胡莉收回思绪，心里盘算，怎样才能叫周先生让步，尽量少耗费自已的资金？她摸起枕边的手表看了一下，才八点钟，距离和商军的约会还有两个小时。胡莉的眼前浮现出周军那张饱经沧桑、棱角分明的脸。三十多岁男人过于成熟、持重的表情，让胡莉第一次见面就产生了好感。

    在家乡，他们两家住在同一个巷子里。因年龄差距太大，没有共同语言，并不熟悉。当胡莉还是梳着两条小辫子的小姑娘时，听大人议论，大学毕业工作不久的商军，辞去机关的铁饭碗，只身一人去了广洲。记忆里，商军总是骑着一辆破旧的前面带大梁的永久牌自行车，穿着一件咖啡色夹克衫，腋下夹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匆忙穿行在巷子里。

    胡莉穿着吊带的真丝睡衣走到落地窗前，她拉开窗帘。外面霞光万道，一缕强烈的太阳光照射进来，刺的她有些睁不开眼。十月的广洲没有丝毫秋天的意味，平常也在摄氏25度左右。

    她站在二十八层的高楼上往下看，有种心旷神怡、大千世界尽收眼底的壮观。地上的行人小的如同蚂蚁爬行，公路上的汽车像是儿童玩具，精巧玲珑。一辆洒水车驶过，留下一条水路，远远望去像是一条黑色的游龙。她大脑突生一个念头，如果跳下去会是怎样的情形？一定摔成肉饼！她想像着血肉模糊的场景，心里不由的一颤。再往下看时，腿肚子就开始发软了。

    来广洲有一个星期了。宾馆孤冷沉闷，像是死人的太平间，憋的让人透不过气来。胡莉一刻也不想再呆下去。她匆忙梳妆完毕，换上淡蓝色的西装套裙。这身衣服将她的皮肤映衬的更加白皙，人也精神了许多。

    早晨的空气清新怡人，阳光透过茂密的法国梧桐树的空隙，落下斑斓的影子。广洲对胡莉太陌生了，人行道上有规则的彩色瓷砖，林立的高楼大厦，都让她产生浓厚的兴趣。街道环绕成正方形，站在十字路口便迷失了方向。相同的马路型状，相同的广告标志，连交通警察都是青一色的二十多岁的小伙子。这里有钱人太多，一百万人民币在广洲人眼里算不了什么。

    胡莉漫步在人行道上，思绪不自觉地飘游到SHYUK产品上。想个办法让周先生将SHYUK产品价格降到100万元。商军已经答应做她的生产厂家，他们算计过，从投产到加工大约需要资金200万元。产品包装费、广告费及销售费用等可能也得200万元。买断的资金由自已出。剩余的资金和商军各投资50%，利润四六分成。自已分六，商军分四。这几年的苦心经营积聚了100多万，再申请200万元的银行贷款，就解决问题了。贷款到是不难办到，有位不错的朋友在工行营业部任主任，他已经答应给办理。

    胡莉边走边想，不知不觉步入闹市区。她想起了此行的目的是去见商军。商军让她在“白云宾馆”附近的一个叫“秋水伊人”的茶楼见面。她环顾左右，像是走错了方向。胡莉心想，谁知“白云宾馆”在什么地方，还是打个的士去方便些。

      “白云宾馆”到了。这是广洲一座有名的四星级宾馆。她抬头往上看，数不清是多少层，只觉的一阵晕眩，身子晃了晃，她赶紧去扶路边的广告牌。

    胡莉一走进茶楼便感到一种异乡情调，整个茶楼的设置和布局是那种田园风格。墙上挂满了塑料的爬山虎和紫藤花。屋子里环绕着小径，去吧台需经过一座小桥，桥下面是潺流的小溪。木制的桌椅，简单古朴，有种回归大自然的浪漫。

    胡莉看见坐在墙角的商军，昏暗的灯光看不清他的脸。他低着头，手里拿着一份材料专心地看着，没有发觉走过来的胡莉。

    “阿军哥，你早来了啊！”她还是喜欢像小时候一样称呼他阿军哥，叫表哥总有些不自在。

    商军头也没抬，只是摆了摆手示意她坐下，仍旧低头专心地看着材料。过了好一会，商军抬起头，笑道：“对不起，我在研究与深圳合资兴办的儿童生产玩具的一些资料。”

    “阿军哥又有新的投资项目了？”胡莉好奇地问。

    “这个项目一年前就投放市场了，刚才出门时，秘书递给我这些材料。”他说完抖了抖手中的资料。

    “效益如何？”胡莉又问。

    一支欢快、奔放的西洋古典乐曲在屋子里回荡。音乐声音太大，商军没有听清胡莉说的是什么，他颇了一下眉头。胡莉提高嗓门重述了一遍。商军点了点头说：“效益还不错！”

    “你知道这是什么乐曲吗？”商军指了指音乐传来的方向。

    胡莉对音乐不太懂，试探着回答：“好像是约翰斯特劳斯的《维也纳森林圆舞曲》！”商军的脸上绽开笑容，赞许地笑了。

     “阿军哥也喜欢圆舞曲？”胡莉得到赞扬，心里得意，进一步问道。

    “嗯，我喜欢音乐。高考那年如不是父亲阻拦，我就报考音乐学院了。”说完他呵呵地笑了。“真的？那你唱歌一定很好，改天可要唱给我听！” 胡莉端起茶壶将商军的水杯斟满。

    商军没有回答，突然收敛了笑容，道：“你想让姓周的把SHYUK价格降到100万吗？”

    胡莉的心咯噔一下，心想，我心里想什么你怎么知道？嘴上却说：“嗯，只是这家伙老奸巨滑不好对付。”

    “你下一步准备怎么做？”

    “心急吃不得热豆腐，先晾他几天，叫他到时候找我们！”

    “你不怕日子久了，他来个‘金蝉脱壳”之计？”

    “我想，他不会！”胡莉说完，信心十足地看着他。

    他们心照不宣地笑了。商军望着这位漂亮、聪慧又攻于心计的女孩子，老于事故的眼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爱恋。

    胡莉想把公司迁到广洲来，但是广洲的房租太贵，她想在市郊租一套公寓，即能办公又能住宿。商军上几天在报纸上看到有一条出租房屋的消息，位置和价格都比较理想。当商军说现在陪她去看房子时，胡莉高呼一声OK，然后挎起商军的胳膊，他们像恋人一样欢欢喜喜地走出了茶楼。

    他们来到城市西郊的一片居民小区，这里高楼林立，交通便利，南边不远处是一片蔚蓝的大海。他们按照报纸上所述的地址很快找到了那户人家。

    这是一套150平方米的三室一厅的公寓。两间卧屋、客厅均朝阳，中间有走廊，往起来很方便，胡莉很满意，美中不足的是卫生间小了点。胡莉兴奋地拽着商军的胳膊从这间到另一间，说：“这间最大，办公用。这间朝阳，我当卧室！”商军被她的情绪感染，笑着说：“过两天就找人来装修！”他们和房主谈妥了价格，签订完合约便开车往回走。

    十月的广洲略感凉意，但正午的天空依然是娇阳似火。商军把车径直开进自家的院子。

    这是一座二层的单式别墅。墙壁上爬满了浓郁的青藤。门口是一片绿茵茵的草坪。墙角种植着玫瑰花、杜绢花，红红绿绿的鲜花争奇斗艳。商军的太太苏晓妍是地道的广洲人，相貌平常，但浑身上下充满了一种高雅的气质，现任职于广洲市外贸局。父亲是前任广洲市委书记。高贵的出身使她原本孤傲的性格变的更加清高。大哥与姐夫都是显赫的商人。苏氏家族以经营某种高科技电子产品为主，几乎占领了亚洲整个市场。大哥占据香港市场，姐夫占据新加坡市场，商军则负责大陆市场。当年商军之所以能够和苏晓妍步入红地毯，主要是从相互利用的利益出发的！

    客厅里，晓妍同五岁的儿子磊磊坐在沙发里看电视。今天是星期六晓妍不上班，早晨十点钟起床，磨磨蹭蹭一会就到了晌午。胡莉朝晓妍恭敬地叫了声表嫂。晓妍身子也没抬，只是笑了笑，说道：“小莉来了？”又指了指对面的沙发，道：“坐吧！”

    胡莉这是第二次来这里。她不喜欢这位高高在上的表嫂，和表嫂说话得小心奕奕。再说，自已是商军表弟未过门的媳妇，总感觉有点别扭。但表嫂骨子里的那种孤傲与自信正是她可望而不可及的，她说不清是崇拜还是敬畏，更多的则应是嫉妒。

    这时，保姆走了过来，叫他们去餐厅吃饭。

    吃完饭，胡莉帮着保姆拾掇了碗筷，就陪着磊磊在卧室里玩。磊磊将所有玩具堆放在胡莉面前，胡莉尽量顺着他，逗他开心，把个小家伙乐的躺在地板上直打滚。只一会工夫便缠在胡莉的屁股后面像个跟屁虫。晓妍对胡莉说：“你下午陪我逛街吧！”晓妍说话轻声细语，但语调里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胡莉求之不得，立即说：“好啊，我来了一个星期还没逛过街，正想去转转呢。”

    胡莉看着已穿戴整齐的表嫂说：“我们这就走吗？”晓妍长的娇小伶珑，养尊处优的环境使她的皮肤保养极好，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要年轻好几岁。她站在穿衣镜前，紫色的套头短袖衫配紫底白花百裥裙，雅致、飘逸。她旋转一圈，裙子鼓了起来，像降落伞。她想起了胡莉的问话，答道：“对，这就走！”

    胡莉不知表嫂要去什么地方，想买什么，又不好多问，只得乖巧地跟在她后面。大街上飞舞着一层白色的小昆虫，让人睁不开眼。胡莉知道这是叫“白粉虱”的虫子，具说是进口美国蔬菜时带进的虫卵。胡莉佩服这虫子的繁殖力，在家乡见过这种虫子，没想到广洲也有，兴许全国都有。晓妍厌烦地拍打着身上的“白粉虱”，匆忙拦了一辆的士。上了车，对司机说：“去友谊商夏”。

    进了友谊商夏，晓妍直奔工艺品柜台。流连于玲珑剔透、光彩夺目的玉器、宝石前。胡莉忍不住问道：“表嫂也喜欢工艺品？”晓妍嗯了一声算是回答。最后盯着一个嫦娥奔月的玉石发呆。胡莉不好再问什么，只是看了一下商品标价———18000元。突然，晓妍回转头问胡莉：“你知道这是什么玉石吗？”胡莉见嫦娥的脸是白藕粉色的，前襟为红色，仿佛新割之鸡血，往下至裙裾四周红色逐渐淡去。胡莉曾听说过这种石头，答道：“鸡血石。”晓妍点了点头，说道：“鸡血石，产在浙江昌化的玉石洞，以质地没有黑钉、红色鲜艳成大片者为珍品。”她指着嫦娥的脖颈说：“你瞧这里有一块黑癍，不能算是上品。”

    “你家不是有许多这样的玉石吗？干嘛还要买？”胡莉不解的问。

    “噢，我是买了送人。”

    “送人？”胡莉突然觉得不该问这么多，便把下面那句“送给谁”的话咽了回去。

    “送给我的老领导，做为他小儿子的结婚礼物。”晓妍好像听懂了她的意思，直接说了出来。

    此时，胡莉的手机响了，她接通电话：“你好！请问哪位？”

    “胡小姐你好！听不出我的声音了？”

    胡莉赶紧避开商夏里喧哗的声音，躲至楼梯口。

    “哦，是周先生，忘了谁的声音也不敢忘了您的啊。”

       “我回了趟香港，现在刚进宾馆。”

    “噢，我在深圳！来见一位研制美容产品的开发商。” 不等对方回答，又道：“没有办法，是朋友介绍的，盛情难却啊！”

    “我们不合作了？”

    “怎么会？周先生有诚意，我也不做无义之人！”

    “我们后天面谈如何？”

    “OK，一言为定！”

    胡莉挂断电话心里乐开了花，她对自已出色的演技沾沾自喜。心想，你老奸巨滑，我也不是省油的灯！

    当她们走过手表专柜时，胡莉指着一对OMEGA情侣表说：“还是送手表实用！”晓妍鼻子里哼了一声，撇了撇嘴，道：“俗不可耐！”。胡莉的心情很好，即使现在有人指着她的鼻子骂，她也不会生气。她装着没听见，笑嘻嘻地跟着晓妍后面走了出去。

    工艺品没有买成，但还是收获不小，两个人手里提着大包小包。晓妍给自已、丈夫、胡莉各买了一件衣服，给儿子买了一些食物，还买了一些生活日用品。胡莉给磊磊买了一个大的变形金刚。

    这是一家日本餐馆，具说是一位曾在日本餐馆打工的中国人开的。餐馆的规模不算大，但装修很高档，日本式的格局。一曲日本古典音乐像勾魂曲在餐馆的包间里游荡，令人神情恍惚。胡莉坐在商军的右边，他们的对面是周先生。胡莉知道这是一次快定性的洽谈，她不想错过这次机会。

    胡莉并不喜欢吃日本料理，之所以选中这里，主要考虑此处环境优雅，安静。他们的谈话很快步入正题，商军首先摆出一种盛气凌人的架势。

    “周先生是香港人，年纪在我之上，也算是经风雨见世面的人了，明人不说暗话，我希望SHYUK价格以100万元成交。”

    周先生措不及防，没料到商军上来就狠狠将了他一军。他并不急于回答，沉着地抽着香烟，闪闪发光的眼睛迷成一条缝，隐约可见额头上有根青筋跳动。

    “这个价格连我的本钱也不够！再说，我还等着这笔钱救命，我老婆得了绝症。”说完，他忧伤地低下了头。再抬起头眼里衔满了泪水：“她没跟我过几天好日子啊！”

    胡莉和商军暗暗吃了一惊，没想到这个家伙竟来这么一手，他们互望一眼，胡莉道：“对嫂夫人的不辛我们深表同情。”她盯着周先生的眼睛道：“我上几天去了趟深圳，知情人士说，研究一项类似SHYUK项目70万元足够了，其中，30万元的厂房，40万元的成本。”胡莉根本不知所需耗费的资金，她只是胡诌的。心想，能蒙则蒙，蒙不倒也不打紧。

    显然胡莉的瞎诌起了效果，周先并没有否认，一时缄默。商军乘胜追击，道：“听说周先生经销的TUI电子产品效益还是不错的，要知道我们苏氏家族可以垄断整个香港的TUI市场！”周先生不由得倒吸了口凉气，他知道苏氏家族的势力，别说是在香港就是在整个亚洲也是屈指可数的。他擦拭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水说：“100万元太少了，我们互相折中一下，120万元吧！”商军从心理上明显地感觉到自已占了上风，笑道：“看在嫂夫人身体不适的分上，我们也让一步，110万元吧！”周先生妥协了，他很免强地点了点头。

    合同很快就签订完了，商军对站在门口的服务小姐喊了声：“上菜！”不一会，一道道日本菜被端了进来………..

    胡莉看着装饰一新的公寓，一种抑制不住的喜悦从心里往外流。来香港一个月了，在商军的帮助下，计划在一步步实现。最近，商军那双犀利明亮的眼眸总是在眼前浮现，让她有些神情恍惚。突然，她眼前闪过未婚夫那张英俊怨恨的脸，她吓了一跳，心想，好几天没有他的音讯了，他在忙什么呢？她打通了电话，电话里传来未婚夫爽朗愉快的笑声。

    “亲爱的，我们有心理感应啊，刚想拨打你的电话，你到抢先一步了。”

    “就会甜言蜜语，我不在你身边，你可要老实点！”

    “我满脑子都在想你，哪里还会有非分之想？”

    “哼！鬼才相信你。”………..

    商军和老婆大吵了一场，原因和胡莉有关。吃过晚饭，晓妍对坐在书房看报纸的商军说：“听说你准备做阿莉的生产厂家？”

    “嗯。”商军头也没抬地应着。

    “你向我大哥请示了吗？我大哥可是集团总裁！”

    “我没有请示你的大哥，不过这点权力我还是有的吧！”商军放下报纸，口气中透着恼怒。

    “万一大哥怪罪下来，我可是帮不了你！”

    “我自已承担！”商军站了起来，愤怒道：“请你不要像间谍一样盯着我！难道我做的还不够好？苏氏家族的兴旺发达没有我的贡献？”说完愤愤地走出了家门。

    外面的空气清新怡人，十月的夜晚带有丝丝凉意。商军驾车行驶在大街上，脑子里却总是甩不掉苏氏家族的阴影。汽车走走停停，不知不觉来到了郊外，他环顾四周，不由吃了一惊，这不是胡莉住的公寓吗？心想，自从她搬进来之后，自已还没有来过，即然来了就上去看看吧！

    胡莉身穿健美服，长发高高地束在脑后，裸露出光洁明亮的额头。VCT里播放着一首欢快的舞曲，一看便知她在练健美。胡莉对商军的来访很是吃惊，慌乱中说道：“阿军哥，怎么会是你？”

    商军煞有介事地在屋子里转了一圈，道：“嗯，还不错，只是缺台电脑，明天从我公司搬台过来！”胡莉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说了句你等一下便走开了。过了一会，一盘切火腿、一盘酱牛肉、一小碟咸萝卜丝、一瓶五粮液，像变戏法似的摆在商军的面前。

    商军风趣道：“知道我来早准备好的？”

    胡莉笑道：“是啊，我能掐会算。”

    两个人开始压手指论输赢，谁输了谁喝酒。几招下来，明显地看出商军抢喝酒，不管是输是赢统统倒进嘴里。半斤酒下肚，商军的舌根开始发硬，话也多了起来。商军平时能喝七八两酒，今天半斤酒竟然醉了，也许是喝的太急，心情不好的缘故吧。

    胡莉从他嘟嘟囔囔的话里听出了个大概。她藏起了酒瓶子，举着一只空玻璃杯，对喊着要酒喝的商军道：“你瞧，喝完了，一点也没剩！”商军盯着那只空杯子，很听话地点了点头。他的目光在酒精的作用下看什么都是重影。他看见胡莉的脸在灯光的照射下不断地闪动，逗的他心里痒痒的。他站了起来，想伸手把她抓住。但脚底把握不稳，身子朝前倾去。胡莉慌忙拦腰将他抱住，他才没有倒在茶几的碟子里。

    胡莉看着醉成一摊烂泥的商军。心想，他回不了家啦，今晚只有在这过一夜了。胡莉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他拖进卧室，脱去鞋子，让他和衣躺在床上。胡莉心里犯了难，阿军哥一夜未归，表嫂会不会着急？要不叫表嫂把人领回去？不行！万万使不得！那样自已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胡莉万没料到，在她眼里成功洒脱的阿军哥也有这般不称意的事情。一股怜爱、同情之心油然而生。胡莉听到商军嘴里在嘟囔什么，她竖起耳朵探近身子，她听清了，他在喊自已的名子。胡莉一阵心跳，她想起了阿军哥和表嫂淡淡的表情，联想到阿军哥酒后的怨言，心里明白了，他们夫妻感情不好，他的家庭生活并不幸福！

    胡莉将被单盖在商军的身上，关了灯，走了出来。她躺在客厅的沙发上，听着商军均匀的鼾声不知不觉睡着了。

    半个月后，胡莉带着SHYUK产品的配方回到了家乡。商军最终没有成为她的生产厂家。她在家乡自办了一个SHYUK产品加工厂，生产、加工、服务一条龙。三个月后，产品投放市场，一年后，产品打入广洲、上海等许多大城市。二年后，她当了商军表弟的新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