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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样地读着鲁迅长大 读到鲁迅,记忆中是初中的事情。因为小学好象是不学习鲁迅的作品的,而家中当时的藏书大多是一些 半新不新的古书,而以后,鲁迅的东西开始频繁地贯穿于我的学生生涯。 学校的语文老师大略都是对鲁迅佩服得五体投地的,讲到鲁迅时,每每把鲁迅放在神坛,赞美之辞不绝与耳。石头少年春衫,对历史固然一无所知,肤浅却又狂妄的很。鲁迅的时代白话文刚刚兴起,文字的精巧自然不能和现在相比。石头既然对其思想性不甚了了,文字方面肯定要挑剔一些。每当背诵那些拗口的句子时常恨恨地想:什么文豪!句子都写不通顺也叫文豪?!后来一次在课堂上被老师拎起背诵而不得后终于发作,狂言一出全班鸦雀无声,后果可以想象-----面壁一小时。现在想想老师的教学方法是过于粗暴,小家伙不懂你懂啊,稍微浪费一点口舌讲讲背景,谈谈思想比单纯背书强吧。不过老师的教学方法是一以贯之的,大学里上马列课,一个北京的家伙因为睡觉被老师抓住羞辱了几句,勃然大怒:马克思什么东西!自己都养不活自己,还好意思结婚?!3秒后,哄堂大笑,年轻的女老师脸都气红了。石头一边笑一边想,这家伙真有我当年的风采啊,可什么话都敢说,题外话,题外话。 书读的多一点以后,慢慢地有点喜欢鲁迅。记得鲁迅有如下的名句:“院子里有两棵树,一棵是枣树,另一棵还是枣树。”现在看来也是平常,那时着迷的不行,于是就会在作文里死搬硬套。班主任语文老师给我面子,委婉地说几句,很拐了几个弯。石头也有福至心灵的时候,说,老师,古人的错别字叫通假字,我写错别字就要扣分,是不是这个理?比喻虽然还是不伦不类,老师的嘴已经咧开了,一副孺子可教的模样。其实石头并不服气,被人看出套用肯定是失败,那么,为什么不狡猾一点呢?若此,石头的作文水平开始提高 到一个新的境界。于是就有了大学通讯社的师兄半开玩笑的说:你小子的文风不好,大大的狡猾。这是后话,也不 提了。 有人说鲁迅的杂文水准最高,喜笑怒骂皆成文章,其犀利堪称匕首,略似投枪。观点固然不错。鲁迅与同时代许多著名文人有过论战,陈西滢,胡适,章士钊,随便写一写就是一堆。胡适之流是中国几千年文化积累下的典型文人,虽然不至于说“没饭吃干吗不吃肉”之类的蠢话,但对执政者还是心有顾忌甚至有点献媚的,偶尔针砭时弊也是点到为止,打倒推翻是碰也碰不得的。鲁迅是另类,脊梁梗直,不容收买,其实不能说鲁迅比胡适之流眼光深邃,思想深远,只是他多了旧文人没有的硬气,敢讲敢说,这是一个奇迹。看他的杂文,笑着骂人,哀而放歌,精彩纷呈,如冬天咬到红辣椒,辣的过瘾,所以做他的敌人是一件痛苦的事情,也是很多人恨他的原因。鲁迅当然不是没有缺点,尖刻就是一例,但不尖刻也就不是鲁迅了,不敢骂人就更不是鲁迅了。对当年执政者的不妥协是改朝后鲁迅受到追捧的重要因素,从他的文章中可以找到抨击旧时代的种种证据。转一下脑子,如果鲁迅生活在现在,以他一贯的尖刻,一贯的不妥协,我想,他肯定有很多话要说,有很多人要骂,那么,他会得到什么待遇呢?时势造英雄,鲁迅注定是执政者的梦魇,无论在哪个时代。 比起鲁迅的杂文,我更喜欢他的小说。个人认为,鲁迅的小说成就比杂文高。《故事新编》的古文新写,可谓开创了一个新天地。《朝花夕拾》的娓娓道来,看到鲁迅 温情的一面,而《呐喊》一出,真是世人皆惊,还有这样带血的小说,这样荒谬的狂人,而一切又正在发生着。还值得一提的是《中国小说史略》,洋洋大观,言简意赅,直到现在也是中国古代小说史方面最权威的著作。正如他自己所说,“中国之小说自来无史”,“乃复缩为文言,省其举例以成要略,至今用之。”其功大焉。后辈按图索骥,无论读书还是研究学问都可以省不少工夫,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不是十分热爱小说的人决不会去做的。 很久不读鲁迅,说来好笑,以前就算读也大多以课本为限,这样也敢评鲁迅还是应了前面的老话,虽不再少年春衫,依旧肤浅狂妄啊。有人说的很好,鲁迅的伟大,不是别人说出来的,是自己慢慢读出来的,此言不缪。 这以后,我会继续读下去,继续成长。 ※※※※※※ 夜半无人时,最是情浓处, 嘘,窃窃私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