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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我是得了便宜也卖不了乖的。五月,雨水缠绵不绝街道潮湿阴暗,身陷其中尴尬无比。做梦的时候一大段谋杀和欺诈;我和我的牙抵御隔三差五的胃痛;备考的状态时好时坏——这个五月,算是黑得透亮了。我得借什么安抚安抚,好比是一直很喜欢的王朔的一句话,它是这么说的—— “现在,就开始回忆” 武汉 流水 五月,我离开我的城市去武汉,一个人,一只单调的背包,简单得像是逃亡。帽沿边的铁环在耳边清脆地晃荡,我穿短袖把外套系在腰间,这会让我看来象个异乡人,我想。 五月的第一天,我电话老华然后传来手机停用的警告因为分不清是朋友的缺席或者是手机的故障,只能作罢—— ——在不在都无所谓,我心甘情愿。 五月,我在武汉,彻彻底底的陌生人。我的眼神顺着帽子的边沿懒懒地扬过去,深呼吸,故作世故状。我和COCO在江汉路周旋了12个小时,买些希奇古怪的东西,度过一条再一条平整坦荡的街道,用重庆话瑟瑟的嬉笑。隔着马路打量奔走的风景,人或者物,我的眼睛放肆的掠过他们,脸上有优越的微笑。 我用了一天的时间穿过武汉宽阔的马路和湿润的空气。我们到路的尽头一无所获的往回走,江汉路的房子齐整和漂亮,我真觉得它们漂亮,古旧的苍白色或是夸张的亮绿色,杂陈着很新鲜。我在这些平矮的有拱型大门的路上进进出出,拱型的门框里有褐色宽阔的门,质感是30年代的精致华贵的上海。错过优雅挺括的女人和她的庸懒的猫。断断续续香甜的味道,则是快餐店的味道,武汉的街头会有很多人散发这些店的传单,我兴致勃勃收集了一大堆预备回重庆炫耀不小心看到“只限湖北湖南”的字样遗憾阴谋破了产,于是开始忘乎所以的吃,然后坏了肚子,然后把泻药当成止泻药乱吃一气,结果是我活该。 五月,我在武汉。天空是低暗的。口腔里的气体总是透过牙缝挤压着出来。第三天从黄鹤楼出来和卖地图的小贩天旋地转的海砍用一块钱买了两元的武汉地图。第四天马不停蹄地遛了武汉的大学,在武大用视线跟踪一个骑单车的男生然后看他斜斜的撞翻在人行道上,对方一脸窘态我们作无辜麻木状。晚上在江汉路的露天冷饮店和一服务生交涉,那厮固执的厉害,武汉话我听不明白,只能气急败坏的乱点了事然后正告他的背影和重庆人火拼你死定了。 最后在网吧里连上论坛,安静的森林和喧闹的大漠,你们都很好,这就好。最后的最后在线上撕生裂肺的叫乌拉乌拉武汉的兄弟们偶要走了然后就真走了毫不迟疑。不知道为什么一直那么得意,彻头彻尾,不遗余力。这是在武汉的最后一项议程。 我在武汉听的不够圆润的DJ的声音,911持续的MOVIN ON,阴郁的晃司和卡夫卡粑浜盒〕缘那浊械拇舐瑁凰康幕鸸鞘芯⊥贩考淅锩贡涞奈兜溃淦堑男幸鞲螅啪沙そ笄牛业那锻ㄓ牡拇笱В锨槐钡鞯奈浜夯埃嚎诨鸪嫡镜那闩璐笥辏褂兄沼诿患降陌⒏剩康娜浚荼涑梢恢职凳尽? 五月的六分之一,我在武汉,下雨,从来没有间歇的雨,我来不及喜欢上这个城市,悠长的等待,短暂的停留,然后我决定离开,迫不及待。 重庆 骄阳 清晨的7点30分,赶上据说是五月的重庆的第一个艳阳天。阳光很好,天很高,从车站到码头再到凯旋门都有人在看我,我的军绿色的帽子,松散的背包,还有右手拎的武汉的苹果。 我行色憔悴的经过大都会、好吃街、还有最喜欢的有蓝色招牌的德克士。城市在清醒的边缘上动荡,早早准备就绪的劳务大军以及有和善面容的的哥,看上去很……很美。我在街边买了新鲜的豆浆,生意很火老板利索的进进出出用蹩脚的普通话左右张罗,我从他手里接过零钱看到他黝黑的脸,忙碌而知足的表情。 我叼着装豆浆的杯子用手指夹住买来的晨报踏过解放碑,时间是八点四十六分。路过高挑的白领丽人眼睛跟着飘过去,想起没有美女的武汉的街;重百大楼玻璃墙里面的玲珑的货架,时尚而华贵;EMINEM的声音从回归酒廊的音箱里搅扰着都市的耳朵,用重庆话大声吆喝的DJ还有酒精的迷醉。九点整我在回家的公车上,车子驶过拥挤的车道,我能清晰的看到对面车上人们的轮廓,光线在行进中被聚合然后撕裂,灰尘在里面飞舞。这个尘土飞扬的城市,尘土飞扬的人们,我的血液里有他们生生不息的律动,我在这样的城市里生存,呼吸这样的空气,说话直爽无比笑得一脸生动。 五月的第六天,我又回来。我的头靠着车窗继续我的疲倦,醒来的时候苹果散了一地。 回来很久,久得和没有离开过一样。我还能在我的大房子里随遇而安懒散外加混乱不堪。房间里有中国和武汉的地图,武汉那张太小不能让我像拿中国那张在大街上招摇。在上面找到去武汉科技大学的和平路,我在学校的后门压着怒气吃了一个小时的火锅;还有武昌起义的遗址,起义的地形图是一个武大数学系的男生给我讲解的,我曾经怀抱膜拜的心情轻缓的在阴暗的楼道上和下。 武汉,大约不会再去了;重庆,却总是要离开的。我终于明白我在异乡的得意和故乡的不安在哪里,也许不对比会比较纯粹和理直气壮。我的电脑里积压着老华的邮件。我在的时候他不在,整个五月他滞留在别处。总是这样,他说,离开她,遥遥无期的怀念……在异乡的时候会偶然的想起多年不曾联络的朋友,回到故乡,却从来没有想过和他们相聚,也许这是人类的薄幸,也许这是我个人的薄幸…… 光鲜的骄阳的重庆的街,绵绵的流水的武汉的路……我的体温稳定适合整齐的回忆,我是爱上了那种没有停顿的逃离的过程,我知道我注定会在爱的边缘缓慢的度过,我身体里太多的东西往下坠落和流失,我在省略我的眼泪和快乐。记起在回程的火车上看到阳光瞬间的泪如雨下,这个城市有我蜉蝣一样朝生暮死的理想,走得再远也只是离开,就像我永远没办法拒绝质地简略的东西,我爱这个城市早在我的界限以外。 ……五月的最后一天,阳光普照沉闷无比……重庆,又该要下雨了吧…… 人类的薄幸?还是我们的?一只烂掉的苹果,这是武汉给我的最后印象。 我在这边沉默,你在哪里寂寞?这话来得蹊跷并且不由自主,我笑,慢慢光亮的表情…… 于是,整个五月——已被漂白。 ※※※※※※ 夜半无人时,最是情浓处, 嘘,窃窃私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