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坐归心壮 依旧他乡
蜷在偌大的椅中闭目凝神,恍惚间好似仍在龙之故土。
是二零零三年夏天来到这异乡,没有亲朋,没有享受,更没有温暖,举目只是各色行人,冷漠是一瞥擦肩,热情也只是笑着经过,从不留痕。
也安顿下来了,吸引我的不是这里的人,而是那份从容淡定。除去工作需要守时,乘机不可误点,我从不曾赶过时间。没有了湍急的人流,不见了摩肩接踵的浮躁,心底虽隔膜,却始终静悄悄。
只是,慢有慢的好,慢也会很糟。申请证件紧急公务或返乡?迟三天五天未能成行政府给予体谅,因办事者要休息,要吃饭,要慢工细作,八小时内怎能办太多业务;家里电器故障?除非自己会修理,约期至少一周后,若幸运地家中电阻丝烧掉,黑糊糊过七天野人生活也是可能(烧饭用电炉,停电只好茹毛饮血);与我经常见面的家庭医生听说我又病了,会急切地说:算了,照顾你,下个星期来吧。TND(注解:他娘的),如果真紧急,死几个轮回也有了。春天时我的小心肝偷懒怠工,差点一命呜呼在急症室,原因是被送去后,在走廊中等了足足六小时无人受理,幸喜吉人天命,又赶巧于彼时遭遇伊拉克恐怖分子青睐,当时他的那一点殷勤举足轻重,端茶倒水送三文治,微薄的温暖竟化作感激,也因此才对其后的骚扰略有忍让。可从此,不论病有多重,旁人只要对我讲声,送你去医院急症室吧,会即刻跳起来不顾安危地手舞足蹈地演示各种平素不能完成或不愿完成的超难动作,只为证明无须在急诊外间等死,在哪里还不是个等死?我不介意躺自己床上等死。于是,不进急症室,已成为鄙人不移不易之誓词。
坏处多多的,大大的,可瑕不掩瑜,那份轻巧的自由,是命也换不来的。“领导同志我换班,你指定的工作日我不得闲,原因?你管不着,私人事”。这对话在社会主义不大行得通,这里却属寻常对话。
面对肆意流淌的自由,会很束手无策,难免有挥霍滥用时刻,最多时候用在读书,突然间不想去上课,致电老师:“ I can't show up today because of not feeling well”(偶染贱恙,无法出席),老师真诚叮嘱:“take care, hope you recover soon”(保重,早康复);课前逛街逾时,7点半放学快7点才晃进教室,对住老师羞涩地说:“I'm so sorry...”(很抱歉),老师受宠若惊般挥挥手:“it doesn't matter!!!”(不紧要)。于是,偶尔怀念中学时代老师曾给予的体罚:“给我站着听讲,整堂课不许坐下...”。鹤立鸡群着,傲视同侪着,脑部激烈活动:呼啸着飞来的黑板擦,而我轻斥着运二指禅闲闲地夹住,微笑~定格~~。被剥夺了遐想做梦机会,日渐呆傻。
加拿大是法制国家,严格按条条框框进行,以至于很多发生过的真实说起来象故事。小孩子的权利也天大,打骂孩子若被举报,这辈子有从此不相见可能,家长会丧失对子女抚养权。还有一则听来的消息,足可以揭示执法者一丝不苟的严密作风。一新移民租屋赖帐,房东恐吓:若再欠,我动粗。因此见了官,法庭判处只要该租客在屋,房东不得在方圆五百米内现身。从此,房东成为另一房客,在五百米外租房远距离监视自己房客。很哭笑不得。
加拿大政令严谨,却也有机可乘,可例证,违反交规,警察开罚单不必当场给钱,拿了张单要求上法庭。规定日期要到场,否则算你败诉,需要如数缴纳罚金。若警察不到,当庭无罪,警察处罚作废。警察来了也好办,骗他们说不会英文,等找了翻译改天再来。下次警察若依旧现身,推说身体不好,需要马上回家休息。第三次若还如此,没法子只好硬头皮上,是最后的机会了。但也非穷途末路,还可以与庭上讨价。讲些好听的,例如是初犯,尚有其他客观因素影响,宣誓下次绝不再犯等,法官会说,那么你准备交多少罚款,此刻尽量往少说,若警察想罚你200元,你不妨天真无辜地说:我交5元如何。即便法官嫌少与你讨价还价,也不会多于20元。可是相信我,只要同意上庭,基本都能大事化了,没有哪个警察可以陪你玩足三场,除非美女到令他一日不见食不下咽。加拿大警察多面手,一专多能,要抓贼,要破案,要救人,为你个交通告票?他怎么有必要耗到五内俱伤。
鬼佬很原始,普遍简单一如牲畜,直肠直脑,直来直往,该迂回时奋勇得天昏地暗忠肝义胆,该踊跃时又左顾右盼,非以权利示人:我有权不做。于是,我懒得探讨他们了。总之一句话,不拿他们当人就好,他们说话中听,给个灿烂笑脸,来个大力拥抱,就当自己抱猫抱狗了,也能开心;他们讲话不中意,uh?I can't follow you(啊?不懂呢)。多重复几次,他们再不会说,而我,我不生气。有点阿Q?也很国粹呢。
说这里事情,从来不会有条理,逐一说开去,更加如同痴人说梦,于是,就说到哪里是哪里,也不妨写做章回体,留一个下集分说。若果真有下集,该是:
他乡:一些个急欲你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