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皮的伤口已经愈合。疼痛的种子
还在血液的深处
春天说来就来。还没来及准备
种子就发芽了
它们快速生长。枝叶的末梢
抵达我的肺部。我不停地咳嗽
我不停地咳嗽。惊醒了
一场风花雪月的梦
《黑夜》
关上灯。黑夜的野狼
从光线的背后扑过来,将我层层包围
它们身体融进黑色
眼睛闪着凶光
我的目光始终是脆弱的
时间在眼睛与眼睛的对视中
开始崩溃。心和心撞了一下
原始的火花,照得我们
通体透明
打开灯。黑暗的野狼,害羞地躲在
窗帘后面
《土话》
怀里没有揣着老家的泥土
我只带着一口老家的土话就上路了
在异地的城市。白天我默默打工
晚上早早入睡
到了梦中
我把娘好不容易教会我的土话
再说给娘听
娘说我离家这么多年了
一口土话还是那么地道
娘还说——
“娃呀!要是有一天,你被那个城市丢弃了
你就开开口,娃呀
你一开口
就回到自己老家哩!”
《我送父亲去车站》
父亲和我并排走着。脚步很慢
我把厂里高兴的事情都说了
父亲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他只习惯用锄头对土地说话)
后来。我说我今年在厂里当上先进了
(其实,今年我写了好几份检查)
父亲开始笑了,他打量我的目光
像是打量着一地的好庄稼
父亲和我并排走着。脚步很慢
我多想回到我小的时候——
可以不看前面的路
只跟在父亲的身后
车站的影子撞到了我的眼睛
我的眼睛疼得都湿了
我向着售票处的窗口,加快了脚步
我的父亲跟在我的身后
《木鱼》
娘还是老样子。一闲下来就敲她的木鱼
都快三十年了
我没有从木鱼声中听出什么来
娘说她也没有
我的心满世界的跑
娘的心就在木鱼里
昨天我问娘——
木鱼里面的世界和木鱼外面的世界,究竟哪个更大?
娘只是笑笑。没有回答
《耳 朵》
耳朵闲置了。听不到真实的声音
耳朵。仅仅作为面部的装饰
在对称中寻找另一种平衡
只有梵 ·高
勇敢地打破了这种平衡
伟大的梵 ·高
留下了一只耳朵,听听自己
心灵深处的声音
《一只小鸟,将它一生飞翔的终点……》
一只小鸟,将它一生飞翔的终点
突然选择在我的手上
我的手,一下子沉重了我的心脏
所有的歌子都唱给了春天
所有的自由都飞向了蓝天
这刻,它竟是如此的平静
仰望遥远的天空
我的目光 ,不知被什么挡在
空荡荡的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