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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前段时期，我还在网上写了篇文章《我的外婆》，那时候，外婆的身体还很硬朗。可是今年，外婆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妈妈在电话里对我说：“你外婆这次可能不行了，你可要回来看看呀。”我听罢眼泪不由自主的流了下来：外婆呀，你可一定要等我回来呀。 我风尘仆仆地赶回了外婆家。外婆已经不能下地走动了，更不要说爬楼梯了，所以舅舅把外婆的床搬到了楼下。我哽咽着对舅舅说：“外婆怎么会这样呢，元旦回来的时候还好好的呢？怎么说病就病了呢？”舅舅说：“外婆的年龄大了，身体的各个器管已经老化了，医生也来过好几次了，说是没有办法了，人老病死，自然规律。”我默默地在外婆的床沿上坐了下来，看到外婆的眼睛深深地凹陷着，脸上几乎没有了生机。一缕缕的头发散乱着，皮包骨头，瘦得不成样子了。儿子怯怯地拉着我的衣服，不敢看外婆。我对儿子说：“快叫老太太吧。”儿子嘴里叫着老太太，可是眼睛不敢看，依然躲在我的身后。我拍了拍他的手说：“你出去玩吧。”他一听我的话马上象放飞的小鸟一样奔了出去。虽说儿子已经十多岁了，可他没有经历过那种亲情分离的痛苦，再说他也难得回来，同我外婆的接触也是少得可怜，所以看见外婆这个样子，他那种害怕的心情我是可以理解的。 我向舅妈要了一把梳子，慢慢地帮外婆梳理头发。虽说外婆94岁了，可头发还是乌黑，只是落了不少，稀稀疏疏的。梳好了头发，我用一块方巾把她的头包好。外婆伸出骨瘦如柴的手碰了碰我的手，嘴唇动了动，可是已经发不出声音了。我知道外婆想说：“是妮妮回来了，妮妮回来看外婆了，”我把外婆的手握在了我的手中，这是一双怎样的手呀：没有一丝肉，几根青筋突起，皮包着骨头。我想起了元旦的时候我还回来帮外婆涂过护手霜呢。我曾在文章中说过：我把护手霜一遍遍地涂在外婆的手上，外婆布滿老茧的手在我的涂摸下变得柔滑了。可是现在仅仅相隔几个月呀，外婆就已经变得不成人样了。我握着外婆的手，忍了很久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一滴滴地落在了外婆的手上，外婆的手动了动，我不知道她有没有知觉。舅妈递了块手巾给我说：“不要难过了，前几天，你外婆还一直念叨着你呢，现在知道你回来了，她就心满意足了。”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了，外婆的嘴唇动了动。我对舅妈说：“是不是外婆肚子饿了想吃东西了？”舅妈说：“不是的，她已经吃不下任何东西了，我去拿点水给她润润嘴唇吧。”舅妈拿来了水，我说还是由我来喂吧。我用小匙舀了点水，放在嘴下吹了吹，确信不会烫着外婆了，然后慢慢地放到外婆的嘴边，水顺着嘴角慢慢在流到了嘴里。外婆只吃了二匙就不想吃了。我把外婆嘴边的水迹用纸巾轻轻擦去。然后帮外婆整了整被子说：“外婆，你好好休息一下吧。”外婆好象听懂了我的声音，慢慢地合上了眼睛。只是睡得不太安稳，因为我听见她的喘息声很急，一阵胜似一阵。 我握着外婆的手一直没有松开，我想到，生命中最悲哀的一件事就是当你遇到了一个对你来说意味着很多的人，但你只是在未了才发现，而这时你已无力回天，只好任其随风而逝了。尽管我多么希望外婆能够好起来，但我知道这样的奇迹是微乎近微的。所以我只是祈求上苍：如果一定要带走我外婆，那么请让她少受些苦，让她走得安详些，平静些吧。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