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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小鸥以前从来不看足球赛的。
这次被老公拖住看世界杯,正好赶上阿根廷对塞黑的那场比赛。激情的阿根廷把比赛踢成了一场表演,从未坚持看过整场比赛的小鸥,也舍不得错开视线。19岁的小将梅西一上场,就让小鸥眼前一亮,干净、锐利,清爽的如一把刚出鞘的剑,何小鸥的目光粘住了梅西,来回的在球场奔跑。 再以后又看阿根廷和德国的对抗,老公出差在外,夜里三点如约叫醒小鸥,梅西却没有上场,阿根廷输了,梅西的球队黯然退场,小鸥心中惋惜看不到他的身影了。实际算下来,小鸥看到梅西也只有那么一会儿,就是那场比赛的最后时刻,梅西替补上场。 迷恋是谈不上的,只是很希望能再看到他。有那么一会儿,德国小将波多尔斯基上场时,解说员的解说让小鸥觉得似曾相识,那应该是梅西上场的时候,小鸥有意让自己的目光追随了波多尔斯基一会儿,但只是坚持了两分钟就放弃了,不,他不是梅西。 为什么不能找个人代替呢?留恋一个人的时候,为什么不能找个人缓和一下心痛的感觉呢?虽然明白那种狂热终会降温,但痴迷的心里仍会充满盲目的渴求。 去年年初,正是小鸥离开原公司四处寻找工作的时候,有时一天要跑两三个地方,隔三岔五地也会接到面试的通知,那是一段让人焦头烂额又很灰心的日子。正是那个时候,小鸥在一个职场论坛认识了做版主的邵军,他在论坛上针砭时政,博古征今,嬉笑怒骂,也给迷茫失落中的小鸥很多指导和建议,小鸥心中除了感激,更多的觉得他是一个很有底蕴的真性情男子。 邵军在一家公司做业务总监,工作忙的时候来论坛就少些,但他把MSN号给了小鸥,这样小鸥能很容易找到他。两个人交往多了,偶尔也谈谈自己,还互相交换了照片。邵军一副清爽、帅气的模样,而照片上的小鸥长发中分,温婉可人,小鸥没告诉邵军自己现在的头发短得像个假小子。再后来,邵军开始要小鸥的电话号码,小鸥心里很乱,两次都迟疑着转移了话题。那时,小鸥和谈了两年的男友分分合合,正是摇摆不定的时候,她对网络上萌生的感情不敢确定,更怕自己动了心就难再回头,。 小鸥终于稳定了下来,在一家公司做出纳,那是清明时节。邵军也积蓄了足够的实力,做了总经理助理,因此MSN更少上了,即使在也很难聊上几句。有时小鸥会看着他的头像发呆,不知道该不该点开,心里想着:两个人的缘分可能快到尽头了。终于有一次聊天时,邵军发来信息说年底可能要结婚了,小鸥随手发了一个恭喜的笑脸。 那以后有段时间,小鸥不再上职场论坛,MSN是经常开着的,但往往只是看看邵军的头像,不会再主动联络谁,有信息来的时候就简单的回应着。但每日闲暇的时间仍改不了挂在网上的习惯,心里总是空落落的她另去了一个小小的心情论坛,这里总是那么几个人,发着一些温馨好看的图片,说着一些幽默温情的调侃,小鸥换了网名,含了说不清的伤心和一些隐隐的委屈,赖在这里,慢慢的和大家熟悉了。这其中有一个叫“爱乐”的男人,是个音乐通,爱谈古典音乐、也喜欢谈一些过去的老歌,共同的话题使他们很默契,有一次不知不觉就聊到了凌晨一点多,有时小鸥也上些关于音乐感想的帖子跟他应和,但心中总会时时浮现邵军的影子,有时感觉自己会拿邵军和他比较,有时又觉得根本是把他当成邵军的替代了。这时工作渐渐忙起来了,男友的工作也终于定在了本市,正式向小鸥求婚了。 小鸥重新开始和男友牵着手,从黄昏到夜晚,漫步在城市里的大街小巷。也有时两个人一起坐在电脑前,登陆小鸥常上的这些个论坛,看看帖子,谈论谈论,但小鸥从来没说过邵军的事情。秋风渐起的时候,小鸥和男友开始布置新房,购置结婚用的东西。 过了这个冬季就该做新娘了,和所有的女孩一样,该和过去告别了,小鸥心里想。 下午上班的时候,何小鸥在电脑桌上看到了王雪的签字笔,淡紫色的纤细笔身,静静地躺在电脑桌前,让小鸥想起了自己的签字笔。也是相仿的颜色,有着更流畅的线条。办公室里那种普通的签字笔总是容易丢失,小鸥特意让老公买了这支不同的笔,它跟了小鸥半年多,独特的颜色总让小鸥很快能把它找回来。上次局里开会,小鸥把它借给了别人,会议结束时却没能拿回来。同屋的王雪看她惋惜的样子,就要把自己的这支送给她。 小鸥没要,因为,不是那一支了。 小鸥又开始用那种普通的白色或黑色笔身的签字笔了。 为什么不能代替呢,一支普通的笔或一个不相干的人? 就像天下千篇一律的感情,为什么不能找个人代替呢? 天色将明的时候,何小鸥独自坐在新房客厅的地板上,手掌掠过自己渐渐蓄起来的长发,望着和队友们庆贺胜利的波多尔斯基,泪水慢慢模糊了视线。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