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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花开
（一） 这几日，林逋一直闷闷不乐。 本来，柳永声名鹊起让他很高兴，但一直找不到柳永又让他很郁闷。四处打听后，竟然在百花楼里找到柳永，当时他真是又惊讶又气愤。而更令他失望的是，柳永竟是一幅委靡不振的样子。他清楚的知道柳永遇到了伤心事，但是他认为，即便是再令人痛苦的遭遇，人也不应该就此被击垮。他以为柳永不久就会振作起来。可是他很快就发现事情并不像他所期望的那样，柳永依旧在青楼伎馆里嬉笑度日，他最近的作品也总是些艳词俗曲。他一度怀疑，他是不是看错了人，可是他宁愿坚信柳永只是一时的放纵，不久时日，当初风流潇洒的柳永就会回来。想到这里，林逋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 （二） “林公子，想不到在这里遇见了你，实在是巧啊。” “请问，阁下是……” “请恕在下冒昧，我叫张永之。就是那个在元宵的花灯谜会上，被你和柳永奚落的人。” 林逋听到这里，当下一惊。暗想：这个张永之该不会是为了那件事就要来对付我吧。于是说道：“不知张公子有何事找在下？” “林兄不必紧张，我只是开个玩笑。我当然不会在意那种小事，我来是想和林兄你谈谈柳永的事。” “谈柳永的事？” “没错。这样吧，如果林兄有空，我们就到一茶楼中喝杯茶，坐着慢慢的谈，好吗？” 林逋一心想知道这张永之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于是，就与张永之一同来到了吟月茶楼。 “张公子，现在你可以说出来了吧，你到底有什么事？” “林兄你不必着急，我先问你，你是否知道前不久的百花大会的详情？” “我并不清楚。”说着，林逋面露些许失望之色。张永之的这句话委实戳到了林逋的痛处。事实上，他已猜到柳永颓萎的原因或许是因为在这百花大会发生了些许意想不到的事情，可是当他向柳永寻问关于它的事情时，柳永总是避而不答。 而张永之像是没有注意到林逋的面难之色，继续说道“那么，我来给你说说吧。那日的百花大会正是在这吟月茶楼举行的。而正如其名，来这里参赛的百位姑娘都如花儿一样明艳。所以第一轮就是比样貌。这一轮是根据忠王爷以及其他评审的意见，选出了五十位进入下一轮的。但从第二轮开始，一切就变得不容易了。先是比舞艺，要求每人都根据琴师所弹的曲子即兴跳一段舞。如果你跳得不够好，得不到场下那些观众的叫好，你就立即被淘汰。本来，这一轮进行得很顺利。可就在第二十五位，即后来的花魁得主玉莹姑娘出场时，发生了意外。那个琴师在为上一位选手弹琴时，一个不小心，手指被琴弦割伤了。于是，玉莹姑娘就没有琴师可以为她伴奏了。这一下子，大家都愣住了。谁都不知该怎么办才好，因为若是去其他地方再找一个过来，比赛就得中断。而就在这时，有一个人站出来对忠王爷说，他很擅长弹琴，他可以代替那位琴师，为玉莹姑娘伴奏。忠王爷大喜，立即让那个人上台弹琴。后来，可能是因为那人的琴技高超，也可能是因为玉莹姑娘的舞姿绝代风华，总之，是赢得了满堂喝彩。说到这儿，我想，不必我说，林兄已经猜出那人就是柳永了吧。 “即便是柳永，这又有什么？” “林兄，你这么说是因为你还不清楚后来发生的事。你且听我慢慢道来。比赛的第二轮结束后，仅仅剩了十个人。这第三轮，却是要比歌技。本来，大家都认为这一项实在是不容易，却没想到，这十位姑娘都是有备而来。每个人都把那相思侬曲唱得好不温婉甜蜜，让人听的直心生暖意。九位姑娘比下来。竟分不出个高下。于是，场上所有的人都把目光投向第十位出场的玉莹姑娘。而令大家吃惊的事，玉莹姑娘要唱的竟是一首十分铿锵的曲子——《八声甘州》。” “我知道，就是忠王爷最喜欢的那首曲子。“ “正因如此，王爷的兴趣立即就被调起来了，那位玉莹姑娘也的确不简单，把这首曲子驾驭的恰到好处。不过，真正引人入胜的却是柳永写的那支曲子的词。” “没错，那《八声甘州》写的的确是悲怆激昂。” “所以，好词配好曲，好曲配好嗓子，好嗓子配佳人。忠王爷当即就把花魁的头号予以玉莹姑娘了。“ “说到这里，我还是不明白这与柳永又什么关系？“ “世人皆知，忠王爷爱才，在这百花大会上，最出风头的不是花魁，而是柳永。且不提他的那篇词文是如何的艳惊四座。就凭他能吹笛抚琴，也让人惊叹了。况且他又是举人。所以，忠王爷想让他步入仕途，做江宁发运使。”说到这儿，张永之的脸上飘过一丝窃喜。不过只是浮云一般，转瞬又变成了一张看似诚恳的脸。 但林逋听到这儿，却疑心起来：“你怎么会知道？” “林公子不必疑虑，我父亲和忠王爷关系甚好，而这江宁发运使又正好归我父亲管。所以我才会知道，特来告诉你。”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柳永？” “你也知道，我和柳永的关系并不好，而你又是他的密友，如果有你来劝导他，他肯定愿意出来当这个官。希望林兄能告知柳永。“ 林逋看看张永之，觉得他不像是在说谎。又想，柳永若是当了官，说不定就会振作起来。便决定向柳永好好说说这件事。这样一想，竞向张永之道起谢来。 而林逋与张永之的事就这样先告一段落了。 （三） 话说，那日林逋与张永之告别之后，见天色已晚，便匆匆的赶回柳永住的客栈，打算将做官一事告知柳永。却没想到，一推门竟看见一位绝色女子坐在窗前。更没想到，他们俩竟异口同声的说出：“这儿是柳永的房间吗？”不禁相视一笑。 林逋略微打量了一下这位女子，只见她的样貌清丽脱俗，尤其在月光的掩映下，更显得宛若仙子，一下子，心中似乎已明白了她是谁。 暗想，不知她来这儿有什么事。 却见林逋落落大方的自我介绍：我叫林逋。是柳永的朋友。 那女子仔细的审视了林逋一番，可能是觉得他的气宇磊落，慢慢的，微启朱唇，说道：“我叫玉莹，见过林公子。” 林逋心中一震，虽然玉莹姑娘惊人的美貌已让他猜到她的身份，但当玉莹真的道出自己的姓名时，林逋还是吃了一惊，可这也让他更不解了：柳永和玉莹会有什么关系。竟让玉莹姑娘私自来道他的客房？ 就在林逋暗自思考时，一连串咚咚的脚步声从楼梯上传来，这脚步声是如此的急促，好像恨不得一下子越过所有距离，来到他最最想见的人的面前。已经有别的客房的人开始诅咒这吵人的脚步声了，但这个急速跑着的人似乎全然不在意那些咒骂。脚步声继续着。而且越来越近了。 这时候，林逋与玉莹的目光交汇了，因为这脚步声对他们俩来说实在是太过熟悉。 “嘭！”门开了，一个气喘吁吁的人站在那里。轻逸的白衫衣角还在微微飘着，脸上淌着汗珠，浑身冒着热气。显而易见，他已经累坏了。但他却一刻也不歇，一步一步的走进屋来。 走过林逋身边，他没有停，走过茶几旁，他也没有坐下喝杯茶。他只是一直往屋子深处走去。 他走到窗前，走到玉莹面前，这才停住。只见他缓缓的举起双臂，突然，紧紧的抱住了玉莹：“玉莹，我……好……想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