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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岗了解紫娟的脾性,她不高兴的时候,最好什么也不要问。他们就这样坐了十分钟。阿岗忍不住说:“好了,小花猫,别哭了。” “小花猫”这个称呼是他们在大学谈恋爱时,阿岗对紫娟的昵称。已经十多年没有这样叫过了,现在都已步入了中年,不论是喊的还是被喊的都有点不自在。阿岗看到紫娟脸上有了笑容,站起来说道:“你一定没有吃饭,走,我请你吃大餐!” 汽车在大街上飞快地行驶,街道两旁的路灯急速向后闪去。紫娟坐在前排的座位上,专心欣赏车外的景致。阿岗专注地开着车,不时转过脸来看她一眼。阿岗打破了沉默,说道:“我刚创业那阵子,吃尽了苦头。记得有一次,贩运一批录音带去石家庄,风尘赴赴地刚下火车,正遇上那个城市连降暴雨。我望着水天一色的天空犯了愁。这批货必需当天送到货主手中,不然我将损失很多钱。” 汽车到了十字路口,拐过弯后,阿岗继续说:“当时,还没有‘的士‘这种交通工具,眼看着天一点点黑下去,我心急如焚。心想,不能在此耗下去,得想个办法。我看见车站附近有出租三轮车的,便租了辆三轮车,冒着大雨将货送到货主手里。”阿岗看了紫娟一眼,她专注地在听,又道:“送完最后一批货,已是零辰。雨停了,我站在马路边上,抬头看了一眼阴霾的天空,疲惫不堪地再也迈不动一步。一辆小骄车从我身边呼啸驶过,溅了我一身一脸的泥浆,我冲着汽车屁股狠狠地啐了一口,发誓有了钱首先买一辆汽车。” 紫娟笑着说:“你终于成功了!”阿岗抽搐了一下嘴角说:“辛酸与苦辣只有自已体会的到!”阿岗沉默了一下,眼光直视着前方,放低了嗓音说:“所有的打击都抵不上你当年离开我!”紫娟装着没有听见,将脸转向右边,留给阿岗一个后脑勺。阿岗丧气地不再说话。 五分钟后,汽车停在一家豪华饭店门口。阿岗好像来了兴致,一边拨钥匙一边高兴地说:“到了,下车吧!” 走进金碧辉煌的饭店大厅,便有一种昏眩感,不知哪个角落传来一曲糜糜之音,优雅缠绵。他们选了一个僻静的角落,刚坐下,一位窈窕、皮肤白净的服务员走了过来。阿岗点了菜和啤酒,紫娟要了一杯柠檬果汁。饭店里的中央空调,吹着暖融融的风,让人心里热烘烘的。紫娟脱去羊绒外套,搭在身后的椅子靠背上。立刻有一位男服务员走过来,把衣服套上保护罩。阿岗喝着茶水对紫娟说:“我点了这个饭店的名吃———酸辣鳗鱼。”突然一拍脑门说:“该死,我忘记你不喜欢吃鱼………不要紧,其它几个菜准合你的味口。”服务员送来了啤酒,紫娟笑着说:“我也要喝。”阿岗望望她,笑道:“你喝醉了,我可不管。”紫娟嗔道:“我就那么没有酒量,一喝就醉?”阿岗瞟了她一眼,鼻子里哼道:“你的醉态我可是领教过啦!”紫娟使劲踢了阿岗一脚,笑着说:“只喝一杯。”阿岗没再说什么,到了一满杯递至她面前,笑道:“今天你尽管喝,喝醉了,我送你回家。”突然又一指她的鼻子严肃地说:“不许和别人这样喝!”紫娟喜欢听他这种命令的口气,关爱中透着蛮横,她顺从地点点头。 每上一道菜,阿岗便重复一遍菜名,并介绍这道菜如何好吃。菜上齐了,酒也喝地差不多了,阿岗话锋一转,问道:“你在商场门口是怎么回事?”紫娟正吃的来劲,有点措不及防,沉默了片刻,如实说了。阿岗听完,低声骂了一句:“他奶奶的!”端起一杯酒咕咚咕咚喝了个精光。然后点上一支香烟,使劲吸了二口,看着青烟从手指间婷婷袅袅升入空中,慢悠悠地说:“我给你讲个寓言故事:在森林里,一只狗熊拼命追赶一只野兔,追了三天三夜,正要放弃时,突然踢翻了一盏神灯,神灯说:‘我可以让你们实现三个愿望。’狗熊和兔子大喜,于是停了下来。狗熊嚷道:‘给我把森林里其他的熊都变成母熊!’轮到兔子了:“给我一个摩托车头盔吧!’狗熊又嚷道:‘错了,是让全世界除了我之外所有的狗熊都变成母熊!’兔子又说:‘再给我一辆摩托车!’狗熊大笑兔子没有追求。狗熊道:‘第三个愿望要让所有的母熊都疯狂地爱我!’兔子戴好了头盔,开动摩托车,绝尘而去,扔下最后一个愿望:‘把这只狗熊变成一个同性恋!’”阿岗说完自顾大笑起来,笑的流出了眼泪,惹的顾客好奇地看他。紫娟也迷惑地望着他,不明白他为何笑的这般投入。阿岗把香烟屁股捻进烟灰缸,说道:“人有时会犯迷糊,我也时常搞不清楚自已是狗熊还是兔子。”他顿了顿又说:“狗熊好当,兔子并不是人人都能当的,有时真的想当狗熊,有吃有喝就行,什么也不用去想。” 那支糜糜之音仍在重复地播放,听得让人厌烦。阿岗买了单,他们一起走出了饭店。 外面的空气真新鲜,月光变的清新明亮。汽车按原路返回。阿岗看着紫娟酒后红晕的脸颊,顺势将她揽入怀里。紫娟借着酒劲朦朦胧胧睡去了。 “嗳,嗳,醒醒,到家了。”阿岗推醒了睡眠中的紫娟,紫娟睡眼惺忪地看了看左右,迷迷糊糊道:“这好像不是我住的地方。”阿岗答:“这是我住的地方,你还从没有来过,进去坐一会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