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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务外出的机会多了,居住在星级宾馆,享受着服务小姐规范的对话如背课文,礼貌的服务让人感觉不到人情的存在,常常感觉少了点什么。一个人坐在宽大的沙发上,脑海中却总是想起那个小小的旅馆,还有旅馆中的那个纯洁的女孩。当岁月的履痕漫上额头我们已不再年轻,当人生的憧憬和幻想越来越多地被回忆与留恋所替代,真情,就像海潮退却留在沙滩上的那一枚枚闪亮的贝壳,点缀了过去的日子。 16年前的夏天,我一个人背起行囊,乘上去泰安的长途汽车。那是我苦苦拚博了6年,终于被单位批准参加成人高考。9个多小时的旅途颠簸,20岁的我第一次走出家门投身到那座陌生的城市,紧张、疲惫、晕车,平时生活不太注意,突然感到胃好难受。食物刚刚下肚,就条件反射般地吐出,额头上虚汗淋漓。知道,这于我是最后一次机会,我要抓住这根稻草,却不想会这样晦气,心情一下子灰暗到极点。 女孩是那所朴素得略显简陋的旅店服务员。一头短发,肤色微黑,双眸中透着天真,神情中有一种沉静。她仿佛看出了我的窘境,真诚地问我需不需要帮助。复习间隙,她总会轻轻地走进房间,为我打来滚烫的开水,满满地倒上一杯;有时看我不忙,就坐在对面的床上,问这问那。在她眼中,我有工作已是梦寐以求,何苦再痴痴拚博。于是,我向她讲述自己的挫折和奋斗的历程,看她眼里闪烁着崇敬的目光。她的出现,使我的精神得到了很大慰藉,胃病也减轻了许多。 就要参加考试了。因为离考场较远,当时的泰安市内交通不便,我决定提前换一家旅店住宿。这天,她早早来到房间,帮我收拾行李。她说,她已替我看好了一家离考场较近的旅店,虽然条件差点,但价钱很便宜,还说,她是特意请假来为我送行。她用自行车推着我的行李,在那个夕阳西下清爽的风中,与我并肩走在泰安宽阔的街道上,一路说着祝福的话。临分手,她突然羞涩地低下头,取出一只手帕包着的东西塞给我,说:“这是今天早晨,我背着哥嫂煮的鸡蛋,你现在身子这么弱,需要补补!”不等我反应过来,她就骑上车子,消失在茫茫人海之中。我双手捧着还散发着热气的鸡蛋,突然到来的关怀,让我泪水一下子充满眼眶…… 手帕里还有一封信。她说,原以为人生将这样平庸地渡过,是我拔亮了她生命的灯盏。从和我不多的谈话中,她感到了一种拚博向上的力量,从我身上,她看到了自己希望。她决心也要象我一样,不懈地追求,用知识去改变自己的命运……。最后的署名是:霞。 经过漫长和焦急的等待,2个月后,我终于接到了录取通知书。在全省报考的2000多名考生中,我以第一名的成绩被录取。报名后的第二天,我要办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看望那位好心的女孩,感谢她在我最困难时候,曾给予的关心和温暖,还有那带给我无限希望的美好祝福。……当我急匆匆地来到那家旅店,打听遍了所有的名字,唯独没有一个叫霞的女孩。有人告诉我,她一个月前就辞职了…… 三年学习转瞬即逝。毕业后,我又参加了高教自学考试(汉语言文学),是知识改变了我的命运。我从最基层的岗位调出,从事着一份安静而悠闲的文字工作,报刊上也经常发表着我的文章。只是,我不知道,那位叫霞的泰安女孩,选择了怎样的奋斗与抗争,最终有没有用知识改变自己的命运。现在,我还精心保存着那只曾包着7枚鸡蛋的手帕,和那封充满敬仰和自励的书信。一个人独处的日子,心里常常怀想起当人临危难时,一位陌生女孩给予的那份真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