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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位的同事邀我出去搞活动,充满诱惑地告诉我说先吃饭,再去歌厅唱歌,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参加这样的活动了,我兴奋地欢呼雀跃起来,毫不犹豫就答应下来了,虽然晚上本来已经有其他的安排。 等一个人冷静下来的时候,一种排斥和害怕却控制了我,想到歌厅污浊的空气,杂乱的灯光下抽动着的影子似不真实的人,无数条如垂死挣扎般的手臂,无奈和空虚疯狂晃动的弯曲的腿,还有时不时冒出来的歇斯底里的吼声,……,当意识走到这里的时候,我突然产生了一种很强烈地抵触,一个声音在我的脑海里闪现:我不想去歌厅,我要中途就退场。 晚饭在气氛热烈中结束,被一帮喝的兴奋的同事们挟裹着进了歌厅,身临其境依然是烦躁和不安,于是在那些人的高歌和醉语中我一个人悄然离去。把灯红酒绿和欲望喧闹抛到脑后,站在街上深深地吸了几口夜空中清新的空气,远处近处点点错落的灯光让冷的有些发僵的身体渐渐柔软起来,心情也随之轻松了很多。回家的车行驶在轻柔温馨的夜色中,车外稀疏变幻的灯光不经意地环绕着我、抚摩着我,让思想脱离了本能躁动的压抑又活跃起来,于是脑海里就冒出一个令自己都吃惊的念头:我是不是真的开始老了?已经一段时间了,好象自己更喜欢呆在家里安静地看看哪怕是无聊的电视,或者在夜色中缓缓的散步,或者和几个好友坐在街边的排档喝着啤酒聊着轻松的话题,当身心处在那种状态的时候,就很自然的会有一种平静的舒服和满足的惬意。可是以前的我却不是这个样子呀,那些喧闹曾经对我充满着诱惑和吸引,我也会迷恋和淌漾在其中沉醉和疯狂,也会不愿意错过每一次机会让自己可以尽情释放激情。曾几何时,那些向往和激动的感觉在不知不觉远离了自己,我开始有意无意地逃避喧嚣和逢场作戏,寻求和享受一种安静而淡薄的生活状态。像今天这样的落荒而逃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也许我真的开始老了。但是却真的不想就此让自己老去。一直以为不管身体在不可抗拒的自然规律中如何的枯萎,而那颗跳动的心一定要永远保持着青春和年轻,永远充满着激情和生气。这是孩提时代的一种梦想,是青春岁月中的一种憧憬。不过当生命在日子中行走的时候,多少梦想都被无情的岁月击中,多少不甘心不得不在岁月中低头,多少次在叹息中说服自己要在岁月中学会屈服。 小的时候,温柔的我有时也会突然的倔强起来。一次和邻居一个年轻的叔叔争论起关于男孩子和女孩子的能力问题。那位叔叔的观念是;女孩子长大了一定不如男孩子,特别是在一些机械和无线电方面,男孩子可以自己制作很多有趣的东西,而女孩子就开始关注什么织毛衣了,编辫子等无聊的事情。我当时是一个优秀的女性小学生,在学校里也算是一个人物,多少男孩子是自己手下的败将,他们怎么可能比自己强呢?再说毛主席说了:时代不同了,男女都一样。我浑身解数地用仅有的一点道理和生活常识拼命地坚持和不懈的力争着,记得我当时举例说明:在工厂里不是有很多女工人和男工人一起战斗在各种制作的第一线。争论在谁也没有说服谁的情况下结束。我带着十分的不服气暗中观察着这个叔叔的一些活动,较着劲想和他比试比试。有一次看到他用一些铁丝编了一个鸡笼子,我在一边仔细研究了他的编法后,就决定依法炮制。我没有他那么漂亮的铁丝,就像一个拾荒者到处收集废旧的铁丝,用同样的方法把我们家的鸡笼也改造了一番,这不同凡响的举动自然引起了邻居和父母的赞叹,我也自豪地对那个叔叔说:怎么样,女孩子也不错吧。他笑而不答,一副不屑和小孩子争论的架势,好伤我的自尊呀。 等上了高中,我才不得不承认男孩子很多地方的确是比女孩子强。那些曾经矮小的男孩子突然长高了很多,劳动起来很有一把力气,他们在课堂上也非常活跃,很多男孩子视野真的很宽,似乎上知天文下晓地理,班里的前十名也被这些坏小子霸占了一大半。不服真的不行。特别是那个后来上了清华小子,真是一个神童,什么难题遇到他都会很轻松地被剿灭。 就这样那些因为不喑事理按照理论和想象给自己包上的很强硬的外衣在岁月中脱落。这才看清了自己的本来的面目,原来身体中流淌的血液里依然是几千年民族的传统的积淀,骨子里依然不变的是中国传统妇女所恪守的那份坚忍、屈服、牺牲和包容。自己和世世代代的中国妇女没有什么两样,不自觉的就把自己心甘情愿地放在生活任何一面的配角的位置上,任时间磨蚀自己的梦想和光彩,看来打破传统的革命不是想象中的在一朝一夕中就可以彻底完成。 年轻的时候,经常因为妈妈不知道很多流行的东西而嘲笑她,也看到很多中老年妇女生活在被时代抛弃的昏暗中毫无色彩和光泽,就在想:她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我一定不能让自己也变成这样,我会让自己永远保持对新事物的好奇和关注。上学的时候,喜欢上一本《大学生》的杂志,离开校园的时候,就对自己说,我要坚持要把这本杂志阅读下去,让自己永远保持做学生的心态,依然关注着校园,关注着青春。在离开校园的一段时间里确实还让这本杂志伴随在左右,渐渐地在不知不觉中就远离它了,一次不经意间在杂志堆里发现了它,一种久违的冲动使我拿起它来翻看,却发现已经是物是人非了,杂志中所展现的生活离自己已经十分的遥远和渺茫,再也找不到曾经共鸣和狂热,甚至都没有购买它的欲望,它已经不属于我了。当我轻轻地把它放回到杂志堆里的时候,心中涌荡着失落、无奈和伤感,就像是放下一段美好的、不得不放弃的时光一样。 现在的我未能脱俗地成了女儿嘲笑的对象,对曾经的流行也就是今天的时尚可以说是懵懵懂懂,不认识几个明星,很少关注前卫的东西,去年在超女的最后一场比赛前我竟然还不知道超女为何物,那天碰巧和一帮人在一起吃饭,也都是一些中年人,不可思意的是那些人竟然有些狂热,我被他们感染了,也投入地关注了一把,经过那一晚上的恶补,才得以和女儿平起平坐煞有介事的探讨时尚的机会。 我不得不承认自己是落伍了。现在我会虚心地听取女儿意见,用什么样的化装品。怎样调理自己的身体,最近流行的什么歌,看什么电影,女儿还建议我买一些时尚的杂志来看看,我去翻了翻,好贵呀,还不如买两条鱼吃实惠。就这样一不小心就露底了,哈哈!想通了,如果是本身就有的才是最自然的,何必强求自己呢。于是就好脾气地接受着年轻人的嘲笑和教导,至于变与不变那要看我高兴不高兴了。 读回上面的文字,很多处用了“永远”、“不知不觉”,“永远”本来就是一个仅仅存在在理想中的一个梦,而“不知不觉”就是上帝送给我们的把梦从理想渡到现实中的小船。只要我们能让自己搭乘到上帝的小船,就可以让自己在日子中快乐而平静地行走。 ※※※※※※ 人在日子里行走,心在梦中行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