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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先生(化名为“文”吧)是一个大院长大的,他住第10栋,我住第17栋,他长我三岁。我认识他是刚进小学不久,是一个深秋,子弟学校举行大会,表彰在全市各种竞赛获奖的同学。因为当时刚入学,自己很有一种以高年级优秀学生为榜样的劲头,结果发现,全市数学一等奖,书法一等奖,语文二等奖,都是这位四年级的学校少先队副大队长获得,实在钦佩(但当时绝无爱慕之情)。 因为他高我三届,所以我们后来几乎没有见过面。 94年,是初秋,我们单位的舞蹈节目在武汉汇演,汇演完了,第二天上午,我们几个去黄鹤楼玩,正巧遇见刚从十堰开会回来的他,他介绍我们可以去电视塔、开元寺和琴台看看。当时我兴冲冲地说了一句:“琴台?是不是姜子牙在那里弹《高山流水》的琴台?”,话还没完,他转而说什么龟山蛇山“龟蛇锁大江”,我立马恼了:对女士怎么这么没有礼貌!下午在琴台,才知道是俞伯牙而非姜子牙,原来他故意岔开话题是为我保住面子,我对他顿生好感。 当时我刚好和男朋友分手(就化名为“武”吧),也比我高三届,我读一年级的时候,武就要毕业了,听说武在89年是积极分子,很有领导能力,善于演讲,周围经常聚集不少党羽,狂妄好斗,而且文章相当好,可以用“汪洋恣肆”形容。我并不喜欢这类男人,但武毕业后仍然死缠烂追,每个学期都要来看我3、4次。我读四年级的时候,他在德国进修半年。当时,周围的女同学都是名花有主,我呢,一方面是经不住这么死缠,一方面是很虚荣(是“德国”啊),所以也就不知不觉和武交了朋友。 和武写信通电话,最坏的毛病就是养成了好斗,非要争个胜负,更坏的是,他向我灌输“竞争”的社会、“生存”的法则。毕业后我回到故乡,武则帮我联系深圳的户口和单位,最后,据他自称是花了15万元帮我搞定了深圳户口和单位,并以此要对我毛手毛脚,我算是机智地逃脱了魔掌。后来一想: 15万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在94年)。结合他经常鼓吹的“竞争”“生存”“搞钱”,我知道他肯定做了坏事,便毅然放弃了他。 从武汉回来,朋友撮合我和文,文和武尽管年龄身高块头都差不多,但他们是完全相反的两个人,和武的狂燥比,文冷静、随和,敬业,不求闻达。当时尽管我断绝和武的往来,武仍然涎脸而来,我真怕他会伤了文,为了达到目的,武是什么坏手段都会用的,这就使我当时很忧郁矛盾。一日,武打来电话,狰狞的怪笑让我毛骨悚然,文从我手中接过电话,我飞跑上了街,我以为我和文再也没有未来了。但事后,文说,武以后再也不敢骚扰我了,我起初还半信半疑,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交往了近一年,文告诉我他的过去,他和她(化名为“米”吧)5岁就在一起青梅竹马了,米也是大院长大的,和文同学,住16栋(离我家还更近)。他们年轻时候比较意气用事,第一次吵架之后就分手了,15年的友谊就此结束。我于是第一次读《听雨楼杂记》,杂记从82年末开始,范围在“琴、棋、书、画、诗、酒、花,天、地、史、哲、禅、游、侠”,都是成长的痕迹。他在一篇给我的《爱在秋季》之后,就封笔了,这十三年的杂记由我保管。 和文交往的这一年,也是我说服他的一年:于己,他总是用禅的“自我解脱”麻痹自己;于人,他总是用儒的“温良恭俭让”约束自己。于是,我用佛的“大隐隐于朝”鼓励他,用儒的“不患不知人,患人不知己”鞭策他,用现实中那些技不如他的人排挤他的事实教育他,用鲁仲连、李白“功成身退”思想开导他。他终于明白“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没有“功成”的轰轰烈烈,哪有“身退”的平平淡淡。他不是现实主义者,而是理想主义者,但我认为效果一样,因为这个社会“狗眼看人低”,没有物质基础不要奢谈精神生活,没有社会地位不要奢谈别人的尊重。 因为文极敬业,所以事业之路走得很好,97年我们结婚,98年他去了县里,1个月只有几天在家,儿子出世,抚养、教育都是我为主,他在家的日子也是尽心尽力,特别是儿子几次大病,他都急到位。今年元月,他回城了,过年的时候痴迷于电脑,而且还翻开由我保管的东西,摘录以前的诗稿,最后到了对儿子的关心还不如他在县里工作时对儿子的关心,而且也严重影响日常工作和生活。如果是女儿,也就算了,女儿唱歌跳舞我带也行,但儿子应该和父亲在一起,应该在男人的世界里生活。我知道文在感情方面没有问题,但那些他写给米的那些诗歌会让他回到“琴棋书画”的世界而忘了真实的生活,所以我无论如何也要把他从虚拟的世界里拖出来,儿子,一定要交付给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