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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笑
全工地只有一部电话,在工地东南角的工棚里,一百多号打工者接听家人的消息都得通过它。作用和价值还不只是传递消息,这部电话还成了民工间开玩笑恶作剧的重要道具,经常有人被郑重其事地告知家里来电话了,满怀欣喜急急忙忙地放下手里的活、爬下手脚架、跑过砖石遍布的工地,跑进工棚,却在大家的哄笑中走回。可能是生活太单调枯燥了,最劣质的酒,最贱价的烟草,最恶俗的玩笑,成了这里生活的主要调料。渐渐的,“家里来电话”的玩笑就不好闹下去了,人们在被告知有电话的消息时候总是会满脸狐疑地问:“什么事?”理由是各种各样的,什么老婆生了,母亲病了,父亲要来探望了……等等,只有觉得消息不假时候,才去接电话。 他听到有人在下面喊他说家里来电话时候停下了手里的活,一手拿砖,一手还操着瓦刀问: “什么事?” “你妈死了?” 下边的人没有好气地说。 “你妈才死了呢!” 他愤怒地回敬到。 “你爱信不信,我走了。” 那人愤愤的离开了。 母亲身体好好的呢,这可恶的东西,也不编点别的。他一边暗骂,一边把左手的砖重重地摔在脚下。 不久,又一个人跑过来喊他接电话。 “什么事?” “你妈死了!” 他扔掉瓦刀,爬下手脚架,跑过工地,钻进工棚。 “妈……!” 撕心裂肺的哭声从工棚传出。 听弟弟说起的这件事,他说的时候神色平静,语调不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