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衣·女人

红衣似乎历来是女人的专利。深究其原因，只怕与人的审美情趣有关，红色鲜艳、亮丽、醒目，象征吉祥、欢乐、喜庆。尤其是红花，多半能让男人联想起美丽的女子，而女人则很倾心以此装点自己。是以“人面桃花相映红”，花以红为美，人自然也以红为美了。

记得年轻时看过铁凝的小说《红衣少女》，很为安然的纯情迷到，由此也爱屋及乌喜欢看大街上身着红衣的女郎。而且还真的差一点，就爱上了常路遇的一位爱穿红衣的女孩。后来，这部小说改编成电影，一时间满街都是穿红裙的女孩。我估摸着，天下一定鲜有没穿过红衣的女人。

女人穿红衣除了爱美之外，应还有别的意义。中国传统新娘子的婚礼服就多是红色的，即使是如今被西化了不少，但红色依然占据着较大的份额。当然，不再是那种大红的样式单一的，其款式色彩运用搭配装饰质地面料等，都有了丰富多彩的变化和改进。第二届北京国际美术双年展有一幅题为《三月雪》王沂东的油画作品，就是用写实细腻的手法描画出一位红衣女子。画中女子一身那个时代典型的新娘装，坐在北方典型的农村院子里的一处磨盘上，身后堆放着是收获了的包谷。地上、磨上、包谷上都有层薄薄的雪。整个画面显得十分恬静，红衣女子怀抱着一只猫，静静地望着左前方，面似无表情，却更似充满着忧情。令人随之遐思。这使我想到另一幅德国画家基希那的名画《街上的红衣女子》，也是油画。而此画则用夸张变形的手法进行创作，尖锥形的人体表现了他对哥特式艺术的偏爱，强烈的色彩对比和富于动感的大笔触，使这个在街头顾盼自得的红衣女子十分醒目而生动。同是画家笔下的红衣女子，却表现出两种迥然不同却有相联的文化底蕴、历史背景和美学观念。

然而，在中国服装黄蓝灰一统天下的那个时代，虽说是“祖国山河一片红”，红衣却似遭到唾弃。特别是伟人一句“不爱红装爱武装”，使天下多少美女娇姿失色。此时的红衣有了政治意义，成了革命的对象。张艺谋拍电影《英雄》，大概没过多考证历史服饰，只要式样差不多就行，让男女主配角一律红衣，讲究的只是视觉效果、超常美感。大约，红衣披在这里，有了经济意义。

待到网络飞快发展的今天，一位名为红衣教主的居然红极一时。初闻其名时，我最先联想到的是大仲马笔下《三剑客》中那位极其嚣张不可一世，对国王表示遵从而内心鄙夷的骄横的红衣教主黎塞留。可见识多了方知居然是一位网络风云人物，据传说，这位红衣女子叫黄薪，曾参加过《超级女声》大赛。赛时，有一狠作秀的表演：身着火红漆皮衣裤上台先来段道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乡，我热爱我的故乡——绵阳。”然后扭臀开唱：“我的故乡并不美，低矮的草房苦涩的井水……”。其舞动时臀部马力十足，令人绝倒。唱到激情处，竟然单膝着地，旋又站起，蹲马步，双手交叉，狠狠地往下一甩……最后硬是把那句故乡给喊出来。而现场评委，都已笑得前伏后仰。唱罢，还接着出秀，作娇嗔状问评委：“我可以喝你们的酸酸乳吗？”真是滑天下之大稽，搞笑如斯，不知是“晕倒”还是“爆寒”，亦或“呕吐”。但居然确实倾倒了一批粉丝，并迅速在网络中崛起成了一什么红衣教。哈哈，天啦！就当是折腾吧。

这个世界就是变得快，这个社会总是千奇百怪。仅从这个红衣，仅从这个红衣女人上就可以折射出种种景象，就可以演绎出许多的故事来。去年底的时候，时尚引导说是流行素绿淡紫，于是街头上此类的色装不少，无论年少中年高矮胖瘦短褂长装质地款式，纷纷映入眼帘。可最醒目的，还是一大群中老年妇女，身着民族样式的大红装，打着腰鼓，一个个精神抖擞地舞着。只是她们在表演，是为了广告而表演。倒不似那一日，遇到一位身穿桃红色茄克上装的女子，一脸笑意，闲情逸致的模样让我印象深刻，眼睛一亮。只可惜“衣香人影太匆匆”，如三月桃花飞去，桃面已不知何处去。

红衣大约是女人的宠爱，女人与自然媲美的饰物，女人带给男人的思念。而红衣女人则大约是男人心里的一个情结、一个梦想、一个不曾尘封的记忆。由着这红衣女人想到很多：红粉佳人、红颜知己，红梅冷傲、红莲碎步、红枫凋零、相思红豆、性感红唇……

“杏花红处青山缺，山畔行人山下歇。”这世上美好的风景太多，难尽收眼底，不妨将这红衣女人当作山口边的那一片红红的杏花，停车坐爱，且先歇歇，尽情地观赏。

生活便是这样，有时你入不了画，那就作一个看画人吧。好在人生，如画的风景无处不在。

                                2006/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