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君子的画皮

当我企图考究真假君子的区别时，一时觉得茫然。如今到处是人，而且形形色色，而且人心隔着肚皮，都谁知道谁是谁呀！可见，想揭发伪君子，实在不是太容易的事情。可是伪君子们却又不肯揭发自己，如果伪君子们都能磊落一点，像我这般承认自己是个小人，让我们的世界清清楚楚，何必总似雾里看花？所以我就怀疑伪君子们冒充君子是想浑水摸鱼。本来我想找个正人君子做个榜样，向其好好学习。如今把我弄得一直不敢轻举妄动，因为我怕选错对象学错东西。

自己本来是个小人，若再沾上伪君子的良好习性，连小人都做不成了，你说到那时候该多可怜！因此，我恨死了伪君子们。我之所以想让别人知道我是小人，主要是想提高我的自力更生能力。如果谁都知道你是一个小人，必会对你严加防范，你所做的任何事情无论是对是错，都不被人认可，都被视为小人行径，哪怕一不小心在客观上做件好事，人家也说你是沽名钓誉。而你能在社会的缝隙里经过种种洗礼得以生存下来，意志一定会更坚强。另外，你也活得格外轻松，想做坏事就做坏事，不像伪君子们平时必须穿着别的衣服。冬天倒无所谓，毕竟可以保暖。若在夏季，尤其七月流火的季节，每天多穿一件外套还不把人闷死？

于是我以小人之心，向伪君子宣战。可伪君子，实在可遇而不可求。我们小人一般不去冒犯正人君子，甚至避而远之。因为正人君子根本不把小人放在眼里。主要担心伪君子们泛滥成灾，因为伪君子们属于那种打着君子旗号，损人利已和损人不利已的事情都做的人，不像我们小人也仅仅是损人为了利已。而且，伪君子也知道自己与真君子毕竟有一定的差异，却以君子身份装腔作势地在小人的面前指手划脚。旁观者不知道他们是伪君子，自然就与他们为伍，并与小人对立。

因为一时难以确定都谁是伪君子，又怕错怪好人，我想起了动物。相对来说，动物的习性比较分明，猫捉老鼠，狗改不了吃屎，黄鼠狼喜欢偷鸡。人类可就复杂多了，在表面上大同小异，却各怀心腹事。我把我知道的别人基本也知道的动物群体通过选拔，最后确认狗就是伪君子。

狗的虚伪主要在两方面：一是愚忠，对主子的德行不辨是非，完全丧失了自己的个性；一是狗仗人势，以为自己也非常了不起，甚至以为自己忽然也是人了。狗，自从背叛狼的家族去给人当走狗，本也无可厚非。因为物竞天择，狗正因为不惜牺牲了狼的本性成为人的宠物，得以生生不息，狼却濒临灭绝。只是狗们不自量力，以为是狗就是人了，想学人语，却又始终不得要领，学了这么多年，也只会“汪汪汪”，连歌也不会唱，甚至都不如狼，可以来一嗓子美声唱法。

狗对人的愚忠其实也能理解，如果狗仗人势就让人反感了。虽然狗仗人势，毕竟人还是人狗还是狗。可伪君子就不同了，有许多伪君子仍在享受区别于小人的君子待遇，而且很难被人识破。因为伪君子们穿的都是君子的职业装，也说君子的话，似乎也在做君子的事情。区别只是，经常搞些非君子的勾当，却又很难让人揭穿伪君子的画皮，除非伪君子们自己揭穿自己。

我曾看到这样一场闹剧：有一群人吵吵嚷嚷不休，弄得鸡犬不宁，因由只是争论正义到底在谁手里，全都打着替天行道的旗号。由于彼此相互都不怎么了解，甚至上升到采取推理以及猜测的手段对各方的品行予以质疑，却又无据可查。恰逢有项公益捐助活动，于是有当事人确定了一个各方基本能承担的基数，倡议多捐不限，共同献次爱心，把论战转换为具有现实意义的一次送温暖活动。同时，以此做为检测每个当事人品行的一次测验。岂料遭到大力反驳，甚至恶语相加，污蔑该当事人为了沽名钓誉。其实他们明明知道，即使此举获得什么“荣誉”，也归参予者们共有。另外，若单纯是以文论文自当别论，人的品行，若不能过实际进行验证，又有什么依据认定谁是语言上的巨人，行动中的矮子？连真理都要通过实践的检验，何况人的德性。显然，一旦涉及切身利益，伪君子的画皮不揭自落，露出本来面目。

君子、伪君子和小人的区别其实比较明显。小人的特点是不太讲究卫生，吐口水和放屁比较随意。君子对其的反应是，只说屁臭（因为谁不想闻也能闻到），对口水却敬而远之。而伪君子则是偏偏要去品尝一下小人随地吐的口水，然后深揭很批口水都是什么滋味。

2006-01-07-卧夫